来,由宋天亭陪着,站到那些大臣面前。
众人自然是知道旻宁郡主也在场的,可是谁也没有把屏风后的小丫头当回事,如今一看,竟觉得此女当真与从前的小姑娘大不相同,虽依旧温婉沉静,可一双眼睛却亮灼洞火,淡淡扫过众人,竟然让在场之人都安静了下来。
“诸位大人,本郡主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有大臣皱了皱眉,显然觉得后宫干政不合礼制,可碍于她代太后在此听政,不好直接驳斥,只得拱手道:“郡主请讲。”
“本郡主知道诸位大人为开箭之人选已争论了两日有余,宁韫虽不才,却也觉得此事不宜再拖,秋狩在即,若是连开箭之人都定不下来,传出去岂不叫天下人笑话?”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轻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宁韫有一个提议,不如就命人穿着天子的骑服,戴着面具,以陛下之名义开箭。”
“这怎么行!”当即有大臣跳了出来,“郡主此言差矣!天子骑服岂是旁人能穿的,太过僭越了!”
“是啊郡主,此举于礼不合,万万不可!”
“郡主年幼,恐不知这其中利害……”
这话一出,原本还争执着的大臣们当即一致把矛头对准了她。
今日燕州那边的消息迟迟没有送来,已经比以往晚了足足四个时辰,宁韫心中担忧不已,本来就有些心烦,一时也放下了柔软,与大臣们据理力争,等他们都说完了,才微微一笑。
“诸位大人说的都对,”她缓步走到厅中,目光沉静如水,“可本郡主想问一句,秋狩开箭,甚至举行秋狩大典,究竟是为何?”
众人显然一愣,宁韫也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续道:“秋狩者,所以顺天时讲武事,选车徒习战阵也。自上古以来,秋狩便是祭祀之礼,重在敬天法祖,彰显国威。既是礼,便重在形式。开箭之人不过是一个象征罢了,不论是何人穿着陛下的衣服,戴着陛下的面具,那便是承袭了陛下的意志,代表的是陛下的威仪,从前宁王殿下和睿王殿下也是如此,他们不换骑服面具,那是因为他们是陛下的血脉。”
她看着那些大臣们逐渐变化的神色,心中已经有了底气。
“若是选了旁人,宁远大将军也好,宗亲也罢,他们或忠勇可嘉,或德高望重,可终究不是陛下。他们开箭,旁人便会想,为何是此人?此人是否有取代陛下之意?此人是否有不臣之心?他们敢当吗?”
她声音微微抬高,抬眉道:“可若是穿着陛下的衣服,戴着陛下的面具,那开箭之人自始至终,便只有陛下。难道诸位大人以为,陛下如今在关外征战,就有人生了异心,认为真的有旁人可以取代陛下了吗?”
内厅里一片寂静,大臣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他们发现,这位年轻的郡主竟颇有陛下当年的影子。
论起这些礼仪典制,便是引经据典,条理分明,再步步紧逼,根本让人无可辩驳。而最后那一顶大帽子扣下来,谁也不敢戴在头上。
见众人神色动摇,宁韫知道火候到了,便也放缓了语气,给了众人一个台阶下,转而温声道:“说到底,本郡主只是代太后旁听,方才所言,不过是转达太后的意思罢了。”
众人心里明镜似的,这哪里是太后的意思,分明就是她舒宁韫自己的主张,可事已至此,拖了太久,再争下去也不会有更好的结果。
终于,在首大臣拱手道:“郡主高见,臣等敬服,那就依……太后娘娘所言吧。”
宁韫心中松了口气,她正想着是不是自己方才太过强硬,想着再说几句客气话呢。
见众人也算能听得进去自己的话,她就问了一句:“诸位大人,各部可有收到前线或是京城的消息?黄公公和宋公公方才与臣妾说,今日燕州那边的塘报还没有送来,京中也是。”
众人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臣等也未收到。”
宁韫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叹息一声道:“既然如此,其他政事大人们再行商议吧,宁韫要去看望太后了。”
她转身正要离开,黄云忽然从门外匆匆进来,面色惨白:
“郡主——京中出事了!才来的消息,有人在京中谋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