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着太后有说有笑,用过午膳一直到了午后,她惦记着元昭帝,便说想去看看陛下,太后自然不会耽误两人,还让姚黄带上新做的点心,与宁韫一同前往紫宸殿。
这位姚黄姑姑是早年太后身边贴身侍女碧痕的侄女,三年前才入宫侍奉太后,宁韫说不上有多么熟悉,故而难得有了独处的机会,她一路和姚黄闲谈。
说着说着,便又谈及了柔嘉。
姚黄担忧问道:“郡主今日离宫后可会去看望公主殿下?”
宁韫一愣,而后垂眸道:“若是太后娘娘担心,宁韫一定会代为探望,只是我府中还有些事,若不从急,可否明日再去。”
姚黄却摇头,欲言又止,似乎很是为难,宁韫让她直言便是。
“其实,您最好是先不要去看望公主殿下。”
宁韫停住了脚步,一时不知道姚黄为何这样说。
“昨日郡主身边的侍女曾来看望过太后娘娘……说了玉驸马的事,也提到了您。”
“我?”
宁韫疑惑又惊讶,难道柔嘉傻了,会用那日两人的争吵来向太后娘娘告状?
其实她的确不解,她记得玉驸马很是疼爱柔嘉,王氏尽诛后柔嘉意志消沉,是他主动求娶柔嘉,百般呵护疼爱,柔嘉给宁韫写过的信里从来都是千好万好夸奖他。
其实宁韫更想知道,柔嘉为何会忽然如此恨她。
“奴婢在旁也听得不真切,那个侍女哭得可怜,太后娘娘又是心软,就听她哭诉了下去,好像是公主殿下对您颇有微词——玉驸马那时求娶公主,说是年幼时在宫中对公主一见钟情心生爱慕,其实是认错了人。”
姚黄轻叹了一声:“当时宫中的女孩子,也就只有您和公主同龄了,不过您放心……那侍女是为公主受了驸马的气向太后哭诉,也未敢指明是您,奴婢是怕公主心有不快,不论怎么说,此事都是与您无关的。”
宁韫蹙眉片刻,却忽然笑道:“自然是与我无关了,姑姑想多了,我和柔嘉自小是好姐妹,就算此事是真的,她也不会怪罪我什么,何况驸马糊涂,我记得清楚呢,年幼时我不曾和他说过一句话。”
她停下脚步,忽然说自己有些累了,想坐下歇息一会儿,让梨儿从姚黄手中接过食匣,左右就快到紫宸殿了。
姚黄一走,宁韫面上的笑容就不见了。
柔嘉这又是想演哪一出戏,什么情爱纷乱的,宁韫仔细梳理了一番,愈发觉得不对。
当真是因为一个玉驸马,柔嘉就和她翻了脸?柔嘉就因此帮着徐禛苦心谋算坑害她,还说了那么重那么狠毒的话?
宁韫不信。
她揉了揉沉坠的小腹,觉得身下一阵热涌,这是月信第二日,似乎把昨日的痛楚都转移到了这一日一般,下腹忽觉坠痛不堪,才片刻的功夫,宁韫额上便已经攀了汗珠。
梨儿上前搀扶她,宁韫说自己坐着缓缓就好了,恰想一个人静静,便让梨儿扶她到前面金花池廊亭中坐着,可是才进了园内,便有人在身后唤了宁韫一声,问是否是旻宁郡主在前。
宁韫回头,发现来人有些眼熟,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记起这是元昭帝的舒嫔。
她有些后悔今日入宫了,也后悔没有入宫前给自己起上一卦,难道真是自己遇上冲撞的日子了?
这都是什么事情一桩桩来寻她!
她瞧着舒嫔的脸,急切中又藏着强自镇定的神色,和她对视的时候有些犹豫怯懦,又有些倨傲不屑。
宁韫只在心中蹙眉,却恭敬地行了一礼,柔柔道:“参见姨妃娘娘……只是韫儿离京三年,有些生疏了,只怕是认错了您,还请莫要怪罪,您可是父皇的舒嫔娘娘吗,三年不见,您倒是一点都没变,可还常常吃斋念佛修养心性吗?”
“是……正是妾身,郡主记性真好,您还记得……”
宁韫对她如此恭敬,她却很是紧张,甚至方才目中的那一点坚定也没有了,反倒让宁韫觉得有趣。
她问舒嫔有何事,自己正欲去紫宸殿为父皇送些点心。
“可是舒嫔娘娘想见父皇吗?父皇今日身子的确好些,已经来上朝了,韫儿陪您一同前去?”
舒嫔摇了摇头,张开口唤了宁韫一声,又垂下了眼眸,宁韫见她始终绞着手上的帕子。
犹豫许久,她才道:“郡主……妾身也不同你虚言什么……今日妾身有事想求郡主相助,您……妾身那日看到了您和陛下,你们两人在一起……但是妾身不曾和任何人说起!”
宁韫手指微动,面上笑意不减,还是娇柔天真地问:“韫儿这些时日一直陪着父皇,您是要和什么人说起,又是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