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有大亮,宁韫在一片困意中感受了身侧细微的响动,还不等她做出反应,抱在元昭帝腰上的手臂已经被轻轻拿开放到了枕边。
宁韫睡觉的时候有一个习惯,总喜欢将手半枕在面侧,第二日起来不是把手臂压得酸软,就是面上被手上玉镯压下深浅不一的红痕。
元昭帝见到了一两次,便总是提醒她要睡姿静雅,宁韫静雅了几日,夜里便开始抱着他入睡,手脚并用攀在他身上,自然后来元昭帝也不在意什么礼仪之事,比起纠正她如何安睡,他大约更享受被她攀抱着依偎着的感觉。
他抚了抚宁韫温热的小手掌,为她玉镯向下褪了褪,听着她口中的嘤咛声,便不自觉地附身亲她手指。
“陛下……”
宁韫呢喃叫着,这几日她睡得有些不安分,可是问她是梦魇还是有心事,都说并无大碍,元昭帝轻叹一声,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谨慎抽离,分明已经极为小心了,宁韫却很是警觉,眼睛都没睁开,手已经先伸了出去。
“唔,不行——”
她意识到是他要离开,撒娇着攥住元昭帝的衣袖,往自己的方向拽扯,柔顺的布料却在她手中滑走了,她力气很小,自是不能像他那样单臂就把她捞起来放在怀中。
“乖乖的,松开。”
元昭帝的声音也带着些晨起时的沙哑,抚着宁韫的小发辫,也不知是他自己想的还是和什么人学的,总是在头上留几个小发辫,梳发髻时倒也点缀得好看,只是元昭帝更喜欢将其握在手中。
宁韫不松。
她把陛下的衣袖攥得更紧了,在元昭帝看来,便是有一条被惊动的小水蛇,在床上扭了两下,顺着他手臂缠过来,还要把面颊贴在他的腰侧。
宁韫把脸埋进他的寝衣里,含糊不清地哼了一声。
虽然只有一声不情愿的哼咛,却把所有意思都说尽了,她不想陛下走,不想他这样早就离开。
元昭帝低头看着怀里的小脑袋,碎发乱贴在她面上,愈发衬得一张小脸乏困可怜,他还是半起身的姿势,一手撑在她枕侧,另一只手臂被她紧紧抱住。
他心知不能这样,再疼宠她,再舍不得她,还能耽误了上朝不成?
“韫儿。”他清了清嗓子,沉声唤道。
宁韫不回应,手臂又缠上了他的腰,反而让元昭帝轻笑了一声。
他淡淡道:“不能不听话,松手。”
“韫儿害怕,陛下不能走……”
昨夜里安寝时,两人不能欢好,宁韫便不知为何睡不着了,偏要缠着元昭帝给她讲北境的事,还一定要听原北蛮石国鬼城是不是真的有鬼怪作祟。
听罢了,宁韫还不肯睡,又一定要给他讲海上水鬼行船的事,反而把她自己吓得更睡不着,抱着他又滚又蹭,元昭帝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怕了还是有意做出这懵懂来讨他欢心,只是他实在是吃这一套罢了。
宁韫迷迷糊糊乞求着,继续把她的脸往元昭帝怀里拱,用鼻尖蹭着他胸口,只像猫儿找到了安暖窝一般流连。
元昭帝缓缓阖目,却还是抬手把人揽在怀里。
他登基二十载了,自是知道时辰,心里有数,再拖上一会儿,外头候着的侍从便该再敲第一声了,等敲第三声的时候,才是应当快些的时候。
左右还有一会儿。
他轻吸一口气,把她的小手从自己身上摘下来,宁韫正要倾诉不满,便被他抱在怀里又躺回了温暖的被褥间。
元昭帝此前从未想过从此君王不早朝的事会在自己身上发生,很好,他又给宁韫记下来一笔。
宁韫睡在他怀里,窃喜地笑了笑,正以为自己撒娇卖乖得逞了,想再挑衅几句,问父皇是不是不上朝了,会留下来陪着韫儿,却被他留在了被中,他坐起身来,用被褥把宁韫包了个卷子,隔着被子在她腰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她挣扎了好久,才从被子里逃出来,抬眼寻陛下,发现视线还有些模糊,微黄的烛火和晨光混在一起,反倒是让光线显得更加浑弱。
元昭帝已经坐起身,正在系寝衣的系带,他的背影在朦胧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宽阔,肩线笔直,脊背挺拔如松竹,宁韫很喜欢趴在他的背上。
“父皇,您不要走好不好——”
她娇软地说着,即便声色里还有浓浓睡意。
见元昭帝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宁韫又撑着身子坐起来,被子扯着她的寝衣一起从肩头滑落,领口便松垮地大敞开来,露出细白的锁骨和雪团来。
宁韫也不是有意这样的,其实是陛下的错,把她卷进被子里欺负她,她不是故意要香肩半露的。
她才想提起寝衣,元昭帝恰系好寝衣回头看了她一眼,本已经把脸转了回去,却又迟疑地将视线落回到她身上。
不等宁韫开头,他已经抬手帮她把寝衣提了回去,手指抚上她的唇瓣,将她小嘴摩挲得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