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她告白真情,那就完了……
完了。
宁韫腿更软了,她知道这已经不是被狠狠教养一番就能解决的了。
她拉了徐祎一把,回到自己的马上,却忽然听到溪流对岸的元昭帝爽朗地笑了一声。
“韫儿自己不是也有弓吗?”他的声音隔着溪水传来,不急不缓,甚至还带着一丝闲适,“父皇不是教过你猎熊吗?”
他的确是教过的,可是宁韫没想到自己真的有一日要猎熊,她……她其实更会知道在哪里下网捕鱼呢。
元昭帝理了理衣襟,还俯下身安抚了一下胯下那匹高大的玄色骏马,从容不迫。
他笑道:“试一试吧,幼熊而已,不会伤到你的。”
他立在对面密林的边缘,故而隔着溪流上跃动的日光,面上的神色藏在阴影之中,还是有些分不清辨不明。
他虽然是笑着的,可是却难以分辨是高兴还是不满。
只有他的声音是那般坚定,清朗,不急不缓,像一只手将宁韫稳稳地托住。
徐祎回过神来,忙道:“父皇,让儿臣来——”
“朕同你说话了吗?”
元昭帝没有看他,可是这一句话,便足以让徐祎噤声。
宁韫点点头,她抿了抿唇,背起箭袋拿起弓,手指扣住弓弦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尝试着射那只幼熊,可是第一箭便射偏了,只绵软软地远远落在溪水中,甚至没有惊扰到那小兽。
她不知道是该看看元昭帝,还是该怎么办,他没有说话,林中便好似再无旁人了一般,什么声音都成空寂。
可是宁韫能感到陛下还在看着她,她似乎能听到陛下和她说:再试一次。
第二箭。
她深吸一口气,拉弓瞄准,按照他教的方法瞄准熊的心肺,松手——
箭矢没入那幼熊的肚子,可或许是宁韫力气太小,未能将它射死,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嚎叫,拖着受伤的身体想要逃窜。
元昭帝抬手,手指轻扣,一只羽箭便从他身后射出,不偏不倚射穿了那幼熊的脚掌,让其不能再跑动,只是尖叫着挪动身体。
“再来一箭,射死它,父皇教过韫儿怎么瞄准眼睛的。”
宁韫定了定神,向前走了几步,经过徐祎身边,再一次挽弓搭箭,她看到那幼熊的眼睛在黑色的皮毛间闪着惊恐。
她先前射中那只雉鸡,并不是现在这样感到隐隐的兴奋,她只是觉得自己终于射中了,甚至想到晚上可以吃到野味。
箭离弦,这一次直中那幼熊的头,将其射死在溪水中。
元昭帝按在马刀上的手缓缓收回。
鲜血从幼熊头上涌了出来,沿着溪水蔓延,一路流到了宁韫脚边,她低头轻触,水是凉的,可血似乎还温着,她看着指尖的红色,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感到兴奋。
宁韫笑着看向元昭帝,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笑,只有一旁的苏荷说郡主真厉害,和身后的护卫们鼓起了掌。
元昭帝问身边的猎苑总管,问今年还有谁猎到了熊。
总管忙道:“陛下,今年猎苑没有什么人来,陛下是第一个,郡主是第二个。”
看到元昭帝目中赞许,总管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
“陛下威武,郡主也是不让须眉,微臣,微臣等等就回去,命人把这两头熊处理干净,依照旧制把头骨摆放起来,供今年往后来猎苑的贵人们观瞻!”
元昭帝颔首,似乎是心情不错,让猎苑总管带着猎苑的人把那两头熊带走了,身后跟着的护卫也向后退了不少。
他一夹马腹,缓缓跨过溪流,玄色的骏马踏水而来,蹄下溅起的水花一下下拍在宁韫心上。
他来到宁韫身前,左右瞧了瞧,像是要确认宁韫没有事,忽然一伸手将她提抱了起来,放到自己身前。
元昭帝抬起手臂,宽大的衣袖仿佛能遮蔽天地一般,从背后抱住了宁韫。
他用下颌轻轻蹭了蹭宁韫的发顶,又拿起她辫起的小发辫看了看,便用手将她的下巴托了起来轻轻揉抚,应当是算作方才没有表露出的嘉奖。
分明所有的动作都很轻柔,却藏着不容挣脱的力度和压迫,元昭帝的胸膛贴着宁韫有些汗湿后的背,她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
宁韫已经无心去看徐祎面上骇然的神色了,她听到陛下在她耳边低语。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这样重的话。
“韫儿现在一点也不懂事,非要逼朕收拾你,你看朕还会不会见你抹泪就心软。”
他在宁韫小腹上轻揉了一把,这里如今还不是微微隆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