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华宁门的时候,教习姑姑匆匆前来,又给了她一个箱子,让郡主务必小心着看,宁韫也让梨儿和杏儿小心地为她拿好。
黄云一掀帘子,宁韫一时都不知道自己是要上马车还是要进寝殿,这马车太宽敞了,地上铺着厚绒毯,四壁垂着轻软的纱帷,除却平常的坐榻外,竟还有一张软榻,枕边小几上焚着味道清浅的香,像一间小殿宇一般。
她依稀记得小时候好像坐过一次,但是她那时在小瀛台玩了整天,上去之后就睡着了。
等宁韫再睁开眼的时候,她才发现或许不是小时候太累了,而是这马车里的软榻太舒服,她此刻正占了大半张榻,身上盖着薄薄的锦被。
元昭帝正在她身边坐着,手里拿着一本诗集,安静地翻看。
虽然也就半天没有见他,宁韫却想坏了,小猫一样扑进他怀里,枕在他颈侧。
这次她学聪明了,先不叫他,万一“父皇”“陛下”分错了,又要被他教养。
宁韫现在可真是后悔呀,那日偏要不服气,这两个字说出口,逞了一时口快,不知今后还要得多少欺负。
元昭帝放下那诗集,伸手将她抱起,揽着人向后靠去。
宁韫这才发觉马车已经在行驶着了。方才居然浑然不觉。
她正想往窗外瞧,却被元昭帝扳过了脸。
他似是有些不快,问道:“怎么见了父皇一句话都不说?韫儿怎么这么不识礼数?还有没有教养?”
宁韫忽然想到,好像是她那日昏了头,先要陛下教养她喂她吃饭的,都是她自作自受。
“父皇,韫儿错了,”她撒着娇唤他,声音软软的,“韫儿见到您太开心了。”
她心里却是不服的,陛下方才一定没有好好看那本诗集,说不定已经想着如今要怎么样欺负她了。
元昭帝揉着她的手,想了想,竟然就当真点点头放过了她。
“周明玉昨日就应当教了你不少吧,韫儿应当懂得一些了,还是已经都学会了?”
他挑起宁韫一缕青丝在她面颊上扫了扫,忽然笑道:“应当不会再以为自己昨日是遗溺了吧。”
她先前已经告诉过自己,若再来一次这样的事就不会再慌了,可也不能就这样在马车上说出来呀。
宁韫红着脸摇头。
她小声道:“周姑姑说再看几样东西,韫儿就都明白了,方才给了个箱子,韫儿想着……回去后再看。”
元昭帝轻蹙了蹙眉,问道:“秘戏图?”
宁韫好像听过这个东西,绿沉就要和文哥成婚了,她帮着绿沉算过账,隐隐记得好像是有这么样东西,那时以为是新婚用的。
周姑姑说了那么久男女欢好,只是口中说些规矩礼仪罢了,不会还要画成图册教人吧?
她还在羞想着,元昭帝已经起身将那个箱子拿了过来,打开后发现里面可不仅仅是图册那么简单,还有几个小匣子,铃铛一样的铜球,并许多不知道怎么用的物件。
宁韫还没反应过来,那图册已经到了她手中。
“闲着也是闲着,朕教你看。”
宁韫慌得险些没拿住,下意识就是要摇头。
陛下今日又穿了那件云锦的金龙纹常服,这样衣冠楚楚,端方持重的模样,她看了心里就喜欢。
怎么说这样的话!
“......陛下您说什么”
元昭帝不紧不慢地又复述了一遍,说是他来教她,说的那样轻松,还以为是要教她读书写字呢。
“韫儿为什么学这个?”他温声问道。
宁韫说是为了要和陛下巫山云雨。
也不知道是她说的太可笑了,还是怎么了,陛下原本看着她,忽然把目光移开轻笑了一下。
她抿着唇问:“难道不是吗?”
看她这有些有些嗔怒羞恼的小模样,一双眼睛水润润看向自己,元昭帝笑着说她会用词,说得文雅。
他不笑了,转而平静地问道:“既是要同朕敦伦,那朕为何不能教韫儿?”
他静静看着人的模样最是让宁韫受不了,既然这样说了,又的确有道理。
宁韫点了点头,元昭帝在她发顶亲了一下,就像那日她去他殿中插花那样,两人一人躺着,一人半卧着,一起拿着一本图册,只是这一次,宁韫是卧在他怀里了。
她抚着元昭帝的小腹,顿了顿,打开了那秘戏图的第一页。
映入眼帘,就是一个男子抱着一个女子挤在一张小榻上,两人皆是衣衫半解,亲吻在一起,女人画得肤更白一些,闭着眼睛不知是难过还是欢愉的神色。
不知怎么的,如今看着这图画,只觉得上面的两个小人画的丑,好像也没什么羞耻的。
宁韫就知道自己聪明,一定是她昨日已经学会了。
可是再往后翻了一页,她便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