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情形,宁韫一回想起来就恐惧……陛下无力倒在御座上的样子,满殿的惊呼声,所有人都在担忧陛下,可是她只能跪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
她很后悔,那时心底只有后悔。
宁韫吃了一口菜,想要压下翻涌的黯然,那日回到府中,徐禛给她送来了一封信,问她是否安好,父皇是否安好,却只字不提他说父皇不会在宫宴上赐婚一事,甚至对她一诉衷情。
若是陛下真的要赐婚,徐禛若不曾几次三番来寻她,还试探着谈起孟璋的事,宁韫是不会不接受他的。甚至那日宁韫在眼泪中劝解好了自己,即便嫁给徐禛,她也可以过得很好。
但是现在不同了,她有了陛下了。
还不等元昭帝回答,宁韫又追问:“既然陛下也爱韫儿,又为什么要把韫儿嫁给大皇兄呢?”
这是她第一次问元昭帝这个问题,前些时日她不是没有过疑惑,只是那时候满心怨他又爱他,没有心思想别的事情了。
她瞧见元昭帝目中闪过一丝不悦,她也记住了,今后还是少提此事吧。
元昭帝沉默了一会儿,他也说不上自己是何时爱上宁韫的,重生前,他似乎从来都把她当小辈,她落水了,他心疼她记挂她。
她病中不起,他在猎苑看到那些安然的小兽就会想到她,他去见她,却又不得见她。
刚重生的时候,他甚至是恨她的吧,不然何至于那般怒不可遏呢?
或许就是那夜她把他认成了孟璋之后,他爱上韫儿了,而后意识到这是何等荒唐的事,想要疏远她,却又离她更近,直到那夜他下定决心,要把她永远留在身边……
元昭帝不想再想赐婚件事,这件事是他做错了,做错了的事,就应当弥补,而不是再三重提。
他看着宁韫,头一次承认了自己有错,他说当日不该赐婚,却没再解释缘由。
两人沉默了片刻,元昭帝转而问起宁韫为何让陈文月回来。
“益州落水的时候,随韫儿入京的很多侍从婢女不是失踪就是受伤不能行动,韫儿到了京城一时无人可用,还是父亲送来了些小丫头帮衬,病中不能理事的时候,府中也被送了不少人,虽都是好心,可是人员混杂的,韫儿也怕被有心人插了什么眼线,身边不干净。”
她顿了顿,认真道:“您从前不也说,要料理好身边的人吗?”
元昭帝越看越觉得宁韫可爱聪明,垂目颔首道:“确是要紧事。一天只怕不够,可以离开两日,去街市京郊逛逛也好,让人陪你散散心。”
宁韫眼睛一亮,笑着问道:“那三天可不可以呢?”
他没看他,继续用着晚膳,平静地说道:“韫儿也可以再也不回来。”
宁韫知道自己得寸进尺的太过了,但是她喜欢陛下这样在意她,她感到安全,满足。
“韫儿错了。”她小声说,蹭了蹭他的手臂,“陛下不要生气,等料理完了府中的事,韫儿就去京郊看看,若是有好看的花也带回来给您。”
元昭帝想起那日去看宁韫,她在月下摆的插花,便让她把那个黑漆的铜花斛也带回来。
宁韫很惊喜:“陛下竟然看到啦?他们都不懂,不懂为什么韫儿要把它放在那里。”
“那夜月光很明亮,朕进去之后,看到你,而后就看到了那瓶花。”
他不仅看到了,他还帮她将有些枯蔫的去掉,重新插放,他希望她快快醒来。
宁韫简直要高兴坏了,她没想到元昭帝看到了,那些小丫头不懂事,她睡了太久,起来的时候就已经被收拾掉了,所以她不知道。
“这次我可要好好整治她们了……不然,若是今日陛下不曾说起,错过了,岂不是一世的遗憾。”
元昭帝有些责备地说道:“哪有一世,怎么好好的又在说这些伤怀的话。”
宁韫认了错,答应不再总想着愁苦的事,还说可以尝尝甜的东西,而后起身开门,向黄云要来她方才带来的食匣。
她做了一些蜜心饼,给仪兰和杨家妹妹拿了一些,余下的也想给元昭帝尝尝。
宁韫拿起一块,递到了他的唇边,看着她满眼期待,元昭帝握着她的手,吃了一口,神色淡淡的,说是好吃。
或许是太熟悉陛下了,宁韫看出来他不过是哄她开心,就说他要说实话,不然她若偏信了“谗言”,以后会越做越难吃的,还说若是陛下当真觉得好吃,那就都吃掉吧。
元昭帝终于蹙了蹙眉,把剩下的小半块吃掉,而后才说:“太甜腻了,不大好吃……今后这些事让下人去做就好了,韫儿别太劳累,要惜福养身。”
宁韫想自己或许是傻了,他说不好吃,她也觉得开心。
“好,那这些就先给李公公他们吃,韫儿做这些也是解闷的,不碍事。”
两人总算是用完了晚膳,宁韫还不想走,想陪着他批密折,元昭帝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