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韫还未想明白元昭帝是怎样单臂将她抱上小榻的,他便已经静静翻看起了那本经书。
她就这样坐在他的腰侧?陛下又在做什么……他就这样在旁边看起了书吗?
宁韫愈发不知所措了,小榻虽不狭窄,可是两个人若想舒服地坐好,还是要靠近一些的,一时她不知手脚该放往哪里,只觉得处处都是陛下,他身上处处都很烫人。
元昭帝的右手尚还搭在宁韫腰侧,没有用力,只是松松地环着,可是毕竟手掌还半覆在她的腰后,掌心的温度便透过衣料,一直烫到宁韫的心里。
那温度不炽不烈,却像一簇小火,慢慢地烧着,烧得宁韫浑身都软了。
她不敢动,只能半跪半卧底坐着,看着元昭帝一页一页地翻书,他当真是很认真地看书,偶尔蹙眉,偶尔神色舒展开来,全然不在意身边还坐着一个人。
他是左手单拿着书看的,只有需要翻书的时候,右手才会轻轻抬起翻页,而后又回到宁韫的腰侧,那指腹便会隔着衣料在她腰际擦过,带起一阵酥麻,且尽数都惹在她心尖上。
宁韫咬着唇,不敢出声。
其实她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了。她想起,自己似乎只是想来看看陛下,为他插花,看到他好好的,说几句话便离开。
怎么如今,她却坐在陛下的小榻上,坐在陛下的身侧,被他这样半揽着,陪他看书?
甚至他只是在看书罢了。
宁韫偷偷抬眼,观瞧着元昭帝,他的鼻梁依旧挺直,下颌依旧坚毅,可是或许是午后阳光隔着纱幔照在他脸上,把那惯常的凌厉也化开了几分,叫他侧脸的线条更好看了,只剩下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他一直自称父皇……这,这也可以的吧,毕竟小时候,也是这样的。
宁韫忽然想起幼时的事来,那时候她真的叫元昭帝父皇,她为太后娘娘送羹汤到他的紫宸殿去,也曾这样坐在他身边,看他批折子。
不过那时她坐的是圆凳,离他远远的,从不敢打扰他,有时一坐就是大半日。
那时小柔嘉常问小宁韫:在父皇身边坐上一整日又有什么意思
那时的宁韫答不出来,如今的宁韫也已经不知道如何回答了。
……方才陛下又抱她了?陛下抱她的腰?
宁韫咬着唇,心中羞热着,好不酸涩,酸涩久了,便要品出几分慌乱的甜腻来,也好哄着自己不要再胡思乱想。
她不敢再看元昭帝,可每次他翻书的时候,不论是他的手臂,掌心,或是他的腰身,都会有意无意地触碰到她,每一次都轻若纱抚,却每一次都叫宁韫轻轻颤抖,苦闷难安。
宁韫不知是有什么东西在她心里拱着,挠着,她觉得等下回去,或许该为自己做个小法事了,她,她还要把心静下来,想着自己府里的事呢!
元昭帝忽然轻笑了一声,顺手将书递给宁韫,自己微微阖目,转着有些酸痛的手腕。
“看了许久,手上还真有些酸痛。”
他慵慵懒懒地说道,带着一丝沙哑的餍足。
“韫儿来帮父皇拿着吧。”
宁韫愣了一下,慌忙地接过。
“……是,父……父皇。”
他分明是极尽温柔地说着话,宁韫却还是怯怯惶惶的,不安地接过那本《洞玄真经》,因她手指颤抖着,那经卷也发出簌簌的声响。
元昭帝侧目看着她,搭在她腰侧的手缓缓抬起,直至轻扣在她后额上。
他的手那样大,只需微张指节,便能够揉抚宁韫后额和发顶,带着温热的手一下一下安抚,甚至安抚也不够,他还沉沉说道:“韫儿真乖。”
啊……
宁韫脑海中只觉得“嗡”的一声,便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这几日总是想他,想着他的拥抱,想着他看她的神色,想着他说的每一句话。可那些想念加起来,也不及此刻他轻轻抚着她头的这一下。
但是,其实他和她说说话就好了,这样子太多了。
实在是太多了。
她可能……就要经受不住了。
宁韫睫毛颤了颤,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只知道心里满得快要溢出来。
不行,不能这样,她得说点什么,谢恩也好,或者是说这是应当做的也好。
对了!宁韫强逼自己找到一个回应,她可以问问陛下为什么在看道家的经书,这样就有话说了。
对,就这样问,直接开口问就是了。
可是元昭帝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他的手忽然调转了一个方向,掌心离开了她的发,转手用手背轻轻抚过她的面颊,手背上的青筋蹭过她面上薄薄的香粉,那白玉扳指划过宁韫的脸,凉意从面颊蔓延开来。
“怎么了,觉得无趣,坐不住了?”
只是抚她的脸也就罢了,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