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终究还是陛下,两人心底大石落地,却不免感叹元昭帝这一番谋划。
可是,好像还有一个人呢,郡主怎么办?郡主怎么想?
黄云回想起这些时日的不对劲来,先是陛下对郡主大发雷霆,把郡主强留在寝处不让人离开,而后是郡主那个医师男宠……陛下还假扮他和郡主私会——
他实在是不敢想下去了。
“陛下,”宋天亭轻声道,“奴婢多嘴问一句——此事,是否要先知会郡主一声呢?”
“你们不必告知她。”
“那,陛下您打算什么时候告诉郡主?”
元昭帝指尖轻抚着唇瓣,神色竟是格外的柔和。
“不急。”
“这些为难各有轻重缓急,一时忽然去做,难免会惹来非议,故而要一步一步地来,早早让郡主知道了,反给她招致不该有的流言祸患。”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窗外,夜色正浓,月光被清风夹送着透过窗棂,扑在人的面上。
“韫儿她自然会愿意的。”
黄云和宋天亭心里陡然一惊,他们心里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可万一郡主不愿意呢?
上一次郡主不愿意,还险些将陛下气得病倒。
可两人不敢再问了。
陛下说她会愿意,那郡主就会愿意。
*
宁韫不想再要什么狸奴图或是金子小猫银子小猫了,尽管她把那对金猫摆在案头最显眼的地方,每日看了又看,摸了又摸。
那金猫沉甸甸的,满嵌宝石,华贵逼人,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句好东西。
可是好东西有什么用?
她又不能抱着金猫睡觉,不能让金猫陪她说话,不能让金猫——
她不想让元昭帝把她当成小孩子看。
一个小孩子,给几幅画、几件玩物就打发了,给一顿饭就乖乖听话,他把她一腔热络当做孺慕之情,他把她当什么了!
宁韫生气,她决定再也不去寻元昭帝,无故给自己讨个没趣,可是不成想他居然也不再来见她。
一连四五日,他都不再来看她,就连芳文也不再去寻他。
宁韫曾试探着问过一句,芳文只说陛下吩咐了,让郡主好好养着,不必记挂。
芳文还是对她很关心,照顾着她,陪伴着她。
但是宁韫听得出来,也能隐隐猜到——芳文应当是被敲打过了,或许都已经不再是秘卫了。
她也不能再借着芳文往元昭帝那边有意传递什么。
故而宁韫当真是气坏了,她正在床边对着那对金猫生闷气的时候,梨儿来报,说宋天亭宋公公来了。
宁韫心里一跳,可她面上不显什么,只起身坐在榻上,让梨儿把人请进来。
宋天亭进了屋,规规矩矩地行了礼,宁韫赐了座,又让梨儿上茶,问道:“宋公公今日怎么来了?可是陛下有什么吩咐?若是来寻县主,只怕她要过一会儿才能回来呢。”
她特意将陛下两个字咬得轻了一些,她才不在意陛下有什么吩咐,最好宋天亭喝完了茶就离开。
“回郡主的话,”宋天亭道,“奴婢今日来,是想告诉郡主一声——孟医师那边的事,已经快要办妥了,他和朱瑛姑娘见过了,两个人还算投缘,朱瑛姑娘家里人也很喜欢孟医师,将人接到了小瀛台外住着,婚期就定在下月初八。”
宁韫微微一怔。
孟璋。
这个名字,她已经有好几日没想起来了,她知道自己或许有些太无情,太喜新厌旧了。可她现在实在无暇顾及孟璋。
如今陛下在做什么想什么,在她心里才是头等重要的。
那日想对孟璋说的话,不知道孟璋最终听到了没有,她也写了一封信,悄悄传递出去了,她希望孟璋一切安好便是。
宁韫垂下眼帘,面上浮起一丝黯然。
“这样啊……”她轻声道,“那便好,姑母和仪兰都向我提起过朱瑛姑娘,我虽未见过,可是也知道她是个好姑娘,孟医师能娶到她,是他的福气。”
她也不想像孟璋的老妈子一样说话,其实她还没有这么大度,她打算等会儿再伤心。
郡主说话一向是大方得体,滴水不漏的,宋天亭早就知道,可想到那夜陛下一番天罗地网一般的谋算,想到今后郡主要面临什么,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宁韫喝茶时微微抬眸,暗暗窥着宋天亭的神色,这位宋公公她见得不多,感觉也是个不错的人,怎么这样的眼神看自己,难道她又做了什么坏事被发现了?
她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宋公公,既然孟璋的婚期已经定了,那宁韫何时与太子殿下大婚呢?太子殿下什么时候回来?自那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