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兰把猫儿塞到宁韫怀里,又撒着娇让她教自己插花,想着法子逗她开心,总算是把宁韫烦到了,她说自己只是不想让姑母担心。
“母亲不担心这个,她其实还给我派了任务呢。”
仪兰压低了声音,在只有两个人的内室里防着有人偷听。
她拉着宁韫一起躺到榻上去,预备说些体己话。
“母亲让我问你,看看你是不是不想嫁给太子殿下——诶,宁王殿下现在算不算是太子殿下,不管他,母亲说,若是你不愿,一定要告诉她,她会去求陛下收回成命的。
晨起时相见,宁韫就已经猜到了宝华郡主的意思,便避而不谈赐婚一事。
如今被仪兰这个孩子点破,却让宁韫忽然鼻尖一酸,一时没有忍住,发出几声哽咽。
“啊……怎么哭了,别哭啊姐姐,你就说你想不想做太子妃嘛,母亲一定会帮你的呀,而且还有我爹爹呢。”
宁韫斩钉截铁道:“不行!姑母和大将军绝对不能牵涉进此事来,姑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总之今日我们说的话你都不许和姑母说,不然我们就做不成姐妹了。”
“那可不行!”仪兰抱紧了宁韫,说她最喜欢韫儿姐姐,在鹿州燕州的时候,仪兰最想的人就是她了。
仪兰很快就要十四岁了,她有父母疼爱,故而即便有很多事都不懂,也没有关系。
宁韫很羡慕,也让她回想起她十四岁还未离京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在叫元昭帝父皇,她说想去珍兽苑里看老虎,他也会在百忙之中寻得闲时,带她和柔嘉前去。
她已经很久不曾去小瀛台住着了。
如今倒也好,能在大婚前回去看一看,也只当是了却了心愿,放下了还勉强留着的念想。
宁韫忽然问仪兰:“方才黄公公宣旨,我有些恍神,一时忘记了是哪处宫苑?”
“千芳苑啊,陛下说那里景色好,还有温泉,是他嘉奖姐姐的孝心,我沾了爹爹母亲和你的光了!”
那日徐禛说,孟璋是被关在翠雨阁的,宁韫记得这两处宫苑很近。
“等下你就回去收拾东西吧,不要耽误了。”宁韫对仪兰说道。
“你替我转告姑母,我一切安好,想来过不了多久陛下就会下旨,而后定下时日,这些时候,若我得闲,也会经常去看望她。”
仪兰抱着她问:“你真的要嫁给太子殿下啦……柔嘉姐姐要嫁人,你也要嫁人,就剩我一个了。”
“要嫁的,没有办法。”
宁韫抚着仪兰的头柔声说道。
有些话,她不能和仪兰说,也不能和姑母去说,即便她们都是真心关怀爱护她的人,她也不便说出口。
就像她小时候在道观里面,道长说她是给仙君娘娘认过的孩子,仙君娘娘就是她的母亲,可是她仰望着塑像,知道母亲早就离她远去了。
父亲说让太子殿下婚后只管教训她,不必看他的脸面,他……他说她忤逆不孝,都是他没有教养好。
她原本是想让身边人去看一看孟璋的,可是她想到,或许今后都没有机会再和他见面,便觉得心有不甘。
她还有许多话想对他说。
*
在千芳苑住下几日后,宁韫已经将上下都打点过了一番,她想绿沉外出还未回来,梨儿又年纪尚小,许多事还不算熟络,她思虑许久,还是将身边的事务分给了元昭帝赏她的芳文。
她的驭下之术是和元昭帝学的,他说过要对身边之人宽和,不应当为了小事责罚大骂,却也不能太过亲昵,恐有放纵之嫌,最好的便是赏罚分明四个字了。
只是这几日,宁韫听说元昭帝身边的人调动频繁,似乎是他身子一直不适,太后娘娘嫌弃他身边侍奉之人不周,故而罚了许多人到别宫当差。
还有传言,说是陛下病隙时忽然召见了一位京州有名的玄道,宁韫不曾听说此人,总之不是叫他面圣做法事,不知问了什么,又把人嫌恶地送走,甚至是送出京州。
元昭帝说此人不通道法,只懂招摇撞骗。
老汝南王妃一心爱修道,宁韫被她抚养,幼时也算归过道门,自然知道所谓道法都是安慰人心的,她从未想过元昭帝会对这种事情留意。
这是要做什么?不像他的行事……
哼,说不定就是老皇帝到了昏庸的时候了,就任他昏庸去吧!
她也责怪自己总是想着他,如今的日子过得不错,说是天上神仙也比得,他不知在小瀛台过了多少这样的神仙日子,她却替他担忧起来了,可笑!
元昭帝虽就在小瀛台,可是宁韫来了这许久,他从未召见,故而每次担忧他的时候,宁韫就逼着自己想一想他有多可恨。
天色逐渐阴沉,宁韫知道外面要下雨了,他问芳文仪兰是不是还在汤泉里面玩,为何还不回来。
“县主常年在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