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问的工人正在拿木刀往红砖上抹水泥砌墙,闻言摇了摇头,指着缓坡上的几个联排的小木屋说:“听名字是个女的名字,你到那上面问问。”
基地上的工人非常多,砌墙的工人是建筑工程队的人,他们并不认识基地上的所有人,但通过名字,他大致判断出是女人的名字,基地女人聚集的地方,一个是集中做口罩的地方,一个就是管着厨房事宜和后勤的地方。
陆卫义顺着工人手指的地方,向上面走去,一到上面,就看到了正在和几个妇女围坐在一个大木盆前,对着大木盆和周围妇女们一边说笑一边剥竹笋的陆小芳。
现在是春天,竹子河里的水逐渐地涨上来,莲藕在这边差不多已经下市,到了长荷叶的时候,无法再挖,这段时间基地上的伙食就从莲藕、南瓜、萝卜,变成了野菜、蕨菜头和竹笋。
自从知道基地上的厨房收竹笋,五公山公社那边的人,每天都挑好几大担竹笋来卖,每天基地上光是竹笋都要收好大一堆,基地上人多,竹笋是来多少要多少,当天吃不完的,就全部剥出来焯水晾干,做成干笋。
陆卫义看到陆小芳,不禁喊了一声:“小姑!”
他正值变声期,嗓音特别粗噶,他喊第一声时,陆小芳还没反应过来,直到他凑到她跟前,又喊了一声,陆小芳回头一看,吓了一跳:“我的娘哎,你咋来了?”
她连忙将手上的这根竹笋剥完,扔到装满了水的大木盆里,手在大木盆里洗洗竹笋上的毛,在衣服的麻布围裙上擦了擦,“你到这里来是不是有事情?找卫家的吗?”
陆卫义连忙摇头说:“不是来找卫家的,是阿奶叫我来的,找你的。”
他朝周围看了看,拉着陆小芳到一边,低声说:“是阿奶叫我来的,阿奶听说现在这里很多人,叫我跟你说,让你赶紧在炭山帮红花阿姐找个婆家嫁了。”他凑头过来,低声说:“阿奶和二婶又吵架了。”
说到她这个二嫂,陆小芳就不禁皱眉,对陆卫义说:“你回去和你阿奶说一声,就说这事我会放在心上。”顿了顿又道:“你叫你阿奶别管那么多,气伤了身体不值当!”
陆小芳心疼陆奶奶身体,她侄子侄女一大堆,和她关系最好的,是和她年龄最相近的大哥家的几个孩子,二哥家的,她是一个关系都不亲近。
陆红菱就不说了,从小就争强好胜,性格尖锐好斗,像一只浑身长满刺的刺猬,谁都要刺几句,尤其是陆小芳,作为陆奶奶最小的孩子,难免偏疼几分,陆红菱看到就不服气,觉得不公平,可她那时候也不想想,她的不公平,不是陆奶奶带给她的,是陆二伯娘带给她的。
这种情况下,陆小芳喜欢陆红菱才怪。
陆红花就更不用说,就是陆红菱的小尾巴,一天到晚说不到两句话,用此时农村的一句土话说就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
陆小芳和她又差了年龄,陆红花对她来说,就是没什么存在感的小辈,侄女。
偏偏为了她的婚事,陆奶奶气了不知道多少次,陆小芳不在乎别的,她最在乎的人就是陆爷爷陆奶奶,陆红花让陆奶奶操心、生气,陆小芳就不喜欢她。
陆卫家和陆卫仁,和陆小芳就更差了年龄了,加上陆卫家从小窝里横,最喜欢欺负姐姐的性子,她就更亲近不起来了。
所以她一点都不想让陆奶奶管陆红花的事,若不是陆奶奶让她带陆红花到炭山来,她是一点都不想管陆红花,想想就生气。
陆卫义不好接陆小芳的话,转头在基地上张望了一下,问:“小姑,卫家呢?”
他在家和陆卫家年龄最近,也同在临河小学上学,两个人天天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几个堂兄弟中,他和陆卫家关系也最近。
陆小芳也张望了一番,没看到陆卫家,说:“跟施队长出去干活了吧。”
施队长的腿干不了抬抬搬搬的重活,他就负责在树林子里锯木头,砍木头,陆卫家现在跟着施队长,干的和施队长差不多的活。
施队长不在基地上,陆卫家八成也被他带走了。
陆卫义没见到陆卫家,就又问了句:“红莲和红月阿姐呢?”
说到陆红阳和陆红月,陆小芳脸上就忍不住绽放出笑容来,用土话大声地说:“你红莲阿姐红月阿姐去广市了喂~!”
陆卫家吃了一惊:“啥?广市?她们去广市干啥?”
陆小芳笑着摆摆手说:“说什么参加什么广交会的玩意儿,我也不懂。”
这个时期的广交会,分为春季广交会,和秋季广交会。
春季广交会的时间是四月十五日到五月十五日,秋季广交会的时间是十月十五日到十一月十五日,从他们这里到广市,一路上广市做火车,都要好几日,所以陆红阳她们去参加秋季广交会,是来不及的,因为南沙参的采收时间,便是秋季,一般是九到十一月采收,九月大河以南的秋播还没完成,所以一般是十月采收,加上炮制加工的时间和花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