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眼下需要解决的场地问题和技术问题并不少,大致计划,陆红阳心底已经有了数。
各种事情繁杂,陆红阳又一项一项的记在笔记本里,放在待解决问题当中。
施志忠、黄二柱、李文秀三人的到来,很快就帮陆红阳将基地上的事情给接过去,有条不紊的处理起来。
陆红阳也按照三人不同的兵种,擅长的东西不同,给他们安排了不同的分工。
施志忠踏实稳重可靠沉着,目前基地建设上的事情便交给了他,黄二柱人缘极好,善于交际,陆红阳便将招剩下的退役军人队员的事情交给了他,李文秀技术级别高,又有多年的隧道兵经验,陆红阳便将基地上的器械管理和训练基地建设的事,交给他和丁水安两人,丁水安作为救援大队的副大队长,目前便是基地上的大总管,什么都要过问,什么都要管。
安排完所有事宜后,陆红阳便让施志忠和李文秀出去,单独留下了黄二柱。
黄二柱以为大队长还有什么任务私下交待给他,没想到陆红阳直接就问起了他听力受损的事,问他耳朵是什么时候穿孔受损的,是小孔还是中大型孔,回来后有没有经过相关治疗等等。
黄二柱不像李文秀那样天生一张笑眯眯的脸,但他也爱笑,不像施志忠那样总是紧绷着,而是身体笔直,但放松的坐着,笑着说:“在部队医院时简单处理过,又不是啥大问题,回来就没费这个事。”
他自己是一点没把听力受损这事当一回事的。
但接下来陆红阳的话,却让他收起了原本不在乎的态度。
陆红阳的话很简单:“听力受损者是不能从事矿山救护工作的,更别说当中队长了。”
黄二柱愣了一瞬,不明白自己都已经被临时录取了,怎么这时候才告诉他,听力受损无法当中队长,那还录取他干啥?
他表情一下子变得有些忐忑和局促。
陆红阳招手让他坐过来,她拿出‘拼夕夕商城’内买的一些检查儿科的工具,给他做了个简单的检查。
果然是感染了,里面还在流脓。
这种情况是不能进行手术和耳膜贴补的,陆红阳看情况,给了他一瓶撕掉了上面标签的抗生素滴耳液和口服药先控制感染。
她把药拿给他说:“你知道的,我是医生,你的耳朵不是大问题,能治。”她将要推过去,“这两瓶药你先拿回去,这一瓶是滴剂,每天早晚往耳朵里滴上两滴,这一瓶是口服药,一日两次,一次一粒,饭后服用,一周后再过来检查,我再评估能不能给你做耳膜贴补。”
黄二柱接过药,这回他没笑,心里反而有些忐忑。
和施志忠回乡两年,便感受了两年人情冷暖不同,他是个天生的乐观主义者,因性格开朗外向,从小在人群中就混得开,到部队中自然也是如此,几乎从未受过挫折,因伤退役复员,算是他人生中受过的最大挫折。
但就如他二十八岁之前的人生,是一路上上上上上,二十八岁之后的人生就像是忽然开始有了转折,开始一路下下下下下。
本来退役复员回来他也是不担心的,他自信惯了,觉得自己有手有脚,即使是耳朵聋了,他也不会比任何人差,总有一口饭吃。
可回来之后的情况,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他的听力受损,成为别人肆意嘲笑他的武器,他们当着他的面便大声的嘲笑,一点都不避讳,以为他听不见,还在背后给他取了很多外号,甚至直接就喊他‘大聋子’。
可他只是听力受损,并不是真的聋了,完全听不见。
这种身份的变化带给他的落差体现在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就连他的父母都以为他聋了,残废了,他妈夜夜抹泪,他爸唉声叹气。
父母的抹泪和叹气声,就像是一把凌迟的钝刀子,割在他心上,让他见一次难受一次,听一次难受一次。
心里堵的慌。
他妈现在日常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他以后要怎么办哦~!”
他想说,他有手有脚,有什么不能办的?人家怎么生活,他就怎么生活呗?
可别人不这么想,他家人不这么想。
好似他聋了,他人生就毁掉了,有些人便能高他一等了。
他的大手接过陆红阳给他的药,要给陆红阳钱,陆红阳没要,说:“就当是给你新入职救援大队的福利吧,之后每个入职救援大队的成员,都要先做体检。”
黄二柱出去,便又是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几个昨天就已经和他熟了的人,见他一脸笑容的从大队长‘办公室’里出来,以为是有什么好事,便笑着来打听情况,黄二柱也没瞒着,掏出手里的两瓶药,笑着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高兴的双眼都弯了起来:“大队长说我的耳朵还有的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