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便将手中的一项给写完,将钢笔帽套在笔尖上,这才看向坐下的青年,只一眼,她就认出来:“黄二柱,是吗?”
黄二柱刚才正在打量这个木屋里的陈设和坐在办公桌后面认真写着什么的少女。
是的,少女。
在黄二柱的视角里,陆红阳年轻得过分,但看外貌,说是十八九岁也是信的,他以为她大约是这个新建大队的文书或者类似身份的人员,坐姿还是比较放松的,但听到她一眼便叫出了他的名字,立刻便挺直了脊背,但面上依然很放松的露出一口大白牙,笑着点头,声若洪雷:“是!黄二柱前来报到!”
陆红阳被他这超大的声音炸得耳朵一痒,整个人身体后仰,吓了一大跳!
但她脸上并未露出吃惊的神色,因为在他的退役档案里,就有写他耳膜穿孔听力下降的症状。
她只是面色如常的先简单的自我介绍了一下:“我是这次组建救援大队的负责人陆红阳。”
*
公社的通知还在不停地往周边的大队发去。
公社往下通知,一般都是派遣两到三个干事,一个往大河以东通知,一个直接去大河以南去通知,大河以南因为路途遥远,都是先近后远,从距离公社最近的大队开始通知,到最远的大队,一般都是大河以东的公社先通知到,最后才到最远的大河以南的大队和山里的大队,可这次大河以南的施志忠是公社书记亲自去通知的,反而是大河以南的施志忠最先被通知到,剩下的人也陆陆续续通知到,有些人,例如施志忠和黄二柱,都是当天就来了,有些人被通知到的时候,都已经是傍晚,甚至是晚上了,于是都集中在第二天上午到来。
陆红阳从蒲河口调任到炭山来当煤矿救护大队大队长后,工作都不用交接,张医生直接就接过了蒲河口卫生院的医疗事宜,十个这几年培养出来的大河以南的未来赤脚医生小学徒们暂时都没带,让他们继续留在蒲河口跟着张医生学习医术,自己就把铺盖带回了陆家,晚上在公社陆家睡,第二天一早骑自行车上班。
作为新成立部门的一把手,她还必须以身作则,不能再像以往那样,八点才起床,九点才上班,于是现在每天七点就起来,随便刷个牙洗把脸,头发都懒得梳,用橡皮筋一扎,路过国营饭店买两个大肉包或者大菜包(有时候国营饭店也没肉),就骑车往炭山猛冲去上班。
这个时间点骑车去炭山上班的人超级多,还有早上五六点钟,天都鸦青色的,就有很多人从水埠公社快步地往炭山走了。
刚结婚的姚解放三父子也是这个时间点去炭山上班,但他们家只有一辆车,自从知道陆红阳回到公社,也是骑车去炭山上班,姚援朝就不好意思的找上她,问她能不能蹭她自行车上班,他拍着胸脯,用力保证:“你放心,我来骑,必然骑的又快又稳,不用把我送到煤矿厂区,只要到炭山就行了,以后你的自行车修理和保养,我都包了!”
陆红阳自然没有不同意的,从水埠公社骑到炭山脚下还好,并不算难骑,可从到达地下磅秤给大货车称重处开始,后面就全是绕山的缓坡上山路,有些山坡坡道平安,站起身用力踩踏之下,还能勉强骑上去,再稍微斜一点的山坡,就只能推着上山。
这一头的炭山路和竹子河边近乎一百度到一百二十度的陡峭路段还不同,这一头的炭山路是要通运煤车的,路修的就跟盘山公路似的,没有盘山公路那么九曲十八弯,但也坡路颇多,较为漫长,正常哪怕双腿走上去,都很疲累,更别说还要推一辆自行车车上去了。
有姚援朝骑车带她,帮她推车,她也乐得轻松。
听到陆红阳答应,姚援朝也十分兴奋。
本来他和姚父两人在煤矿厂区工作,每天早上姚父骑车带着他,自从姚解放串联回来后,就成了姚父去的时候带他,回来带姚解放。
可让姚解放早上来蹭陆红阳的车,姚解放死也不答应,这不就他来了。
虽然早有预料陆红阳会答应,可真的听到她愿意带他蹭车,他还是十分激动,毕竟这么远的路,靠双腿走过去,真的要走很久很久,要起的非常早,天不亮就开始走。
于是便成了四人早上一起上班。
他们三人骑车更快,冲得比陆红阳更猛,就跟身上有使不完的力气似的,满是激情,骑车跟山地自行车比赛一样,平时她要骑四十分钟的车,姚援朝三十分钟就能骑到炭山脚下。
姚援朝是个做事很周全的人,虽然到了炭山,除了平缓路段,基本上都不能骑车带人,可他还是乖乖的把车送到炭山救护基地再离开。
等陆红阳到了炭山救护基地,基地上早就来了许多人,全都在热火朝天地干活。
陆红阳看到愣了一下,明明昨天基地上才七、八个人,还全都是丁水安从煤矿上招的采掘工,帮着在基地上砍树抬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