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差点绝倒,爆发出一阵轰然大笑。
黄二柱也跟着笑,手下一个用力,就将自己手中的铁锹嵌在泥巴地里,用脖子上的麻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泥巴,自己缓步地往堤坝上走,一边走一边高声问:“书记,找我啥事啊?”
声音大若闷雷。
大队书记也知道黄二柱在部队时伤了耳朵,回来后听力有些不太好,不是完全聋了,只是跟他说话声音要大一些。
他挥着手中的招工信息,也扯着嗓子大声说:“刚刚公社里的人通知,说煤矿上要组建救援大队,来我们大队招人,指定要部队退役军人,我这不就想到了你,赶紧过来通知你了,你这边的活先缓缓,赶紧回去把身上的泥巴洗洗,换身衣服去炭山看看去!”
黄二柱闻言对大队书记说:“那我去和主任说一声。”
他身后这时已经传来一个大嗓门的声音说:“说什么说?赶紧走!别耽搁大事!”
黄二柱闻言好脾气地笑了笑,“好嘞!”
大队书记上去扶着自己的自行车:“别自己走了,骑大队里的车回去,一会儿去炭山也骑大队的车!”
大队里的干部们经常要去公社开会,下面的大队离公社都不算近,近的要走半个多小时,远的如大河以南的,即使有船,都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船,靠岸还得走十几分钟的路,通常路上的时间就要花两个小时,要是退水期没有船,光是走路就要走三四个小时,所以只要是有条件的大队,基本上都置办了自行车,平时来公社也好,还是有什么事要通知也好,都骑大队部的自行车去,速度也快些。
黄二柱也没拒绝,谢过了大队书记后,就拉着大队书记回到黄家村,自己赶紧去家里打水洗了把脸,他妈一边给他打水到木盆里,一边问:“大队书记叫你啥事啊?”
结果黄二柱拿着麻布巾洗脸,完全没有理会他妈。
他媳妇儿在一旁大声说:“妈,你这样说话他听不清,你大声一点。”
结果黄二柱把麻布巾往洗脸架上一放,咧嘴龇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我听得见呢!”
他妈在一旁嘀咕:“听得见也不回答我!”然后又跟着跑前跑后,帮他拿干净衣服,被他自己顺手接过,说:“妈,不用你忙活,我自己就行!”
他妈出去后,跟他媳妇抹起了眼泪,心疼地哭着说:“好好的人,去部队待了几年,耳朵聋了,也没安排个工作,叫他以后日子怎么过?”
黄二柱已经在屋里把身上沾满黄泥的衣服换了,换了身干净的,大队书记还在他家,见他出来,嘴里嚷嚷着:“你这个马大哈,头发上的泥巴都没洗干净呢,行了,现在别搞这些了,身上是干净的就成了,快去吧!”
说着朝院子外一挥手。
黄二柱笑着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长腿蹬上自行车,就快速地穿过村口的小路,像已经建好的堤坝主路上骑去,只要上了堤坝,后面的路就直通公社,穿过公社下去,就是往炭山了。
他年轻力壮,身体其实并没有多少损伤,但在部队时,长期处于因武器爆炸而产生的巨大噪音且无防护的环境当中,导致耳膜穿孔,听力下降。
这使得他在日常生活中,说话常常扯着嗓子大声喊,怕别人听不到,实际上别人能听到,是他自己的听力受损,以为别人听不到,于是退役回来没两年,就得了个外号‘打雷柱’,就是他说话声音跟‘打雷’一样响亮。
黄二柱骑车去了炭山,但他不知道是去哪里报名这个‘救援大队’,就一路问人,炭山本地人很多也还不知道这个信息,听说是煤矿上的救护大队,就把他往煤矿厂区指。
好不容易到了煤矿厂区,才知道,救护大队虽是为了他们煤矿建的,却不在煤矿厂区呢,又给他指了个方向,说是那里。
但炭山是一座巨型矿山,它是山,它主要的一条路,就是从下面的主路通向山上的煤矿厂区,其余的路都是人后来走出来的山路,小路,没有本地人带着,很难走通,哪怕炭山经过这么多年人群的聚居,早就被开发出很多农田、菜地,完全不像大河以南的山那样原始,可非本地人想找到一个不在主路边上的地方,还是不太容易。
刚被平反,恢复原职的谢镇山知道这是去他未来儿媳妇的救护大队应聘的军人,忙叫了一个人,让他骑着自行车领着黄二柱去。
于是又往回骑行了十来分钟,穿过一片杉树林和一片乱七八糟杂树的灌木林,终于到达了一片混乱的小坡上,见到了陆红阳。
见到陆红阳,他明显就是一愣,还以为自己找错了人,问了声:“你好,听说这里是煤矿救护大队基地,这里正在招工。”
陆红阳看到有有人过来,从正在写的笔记本里抬起头,用笔头指了一下边上的竹椅:“坐,稍等我两分钟。”
从零开始建立一个基地要做的事情太繁琐了,她正在将基地要规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