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天旺却是个自来熟的性子,一点不把他当外人,一路上都在说:“她虽聪明,可毕竟是个小姑娘,经的事不多,像现在建基地这样的大事,她自己哪里懂?现在手下就一个人,你到了那,别的什么都别想,听她的话,她没想到的事你替她想在前面,平时认真勤勉,就差不多了,千万别想着做她的主。”
江天旺一边骑一边说:“以她的这么年轻就当上部门一把手的位置,还和许主任关系好,只怕没几年就又要往上升,人家始终是你头上的领导,你现在欺她年纪轻,想做她的主,今后被她记恨上,就麻烦了。”
他天生长了一张温和的笑脸,说这些话的时候也笑呵呵的,农村退伍军人出身的他,是个很能吃苦的性子,过渡口的时候扛着自行车下堤坝,过了渡口再自己扛着自行车上堤坝,施志忠要扛,他还不让,让他留着力气去救援大队。
一路将施志忠送到了救援大队选的施工基地,告诉了他地址在哪儿,自己才骑着自行车离开,剩下施志忠一个人无声地对离开的江天旺的背影敬了个军礼,一直目送着他直到看不到江天旺骑车的背影,这才放下手,整理了一下他身上虽旧,却整齐干净的绿军装,这才缓慢地向那个正在施工,乱成一团的基地走去。
基地上现在除了几个临时搭建的木屋,和从周围树林里看过来的树木,整齐的堆在地上,还有人在不远处的杉树林子里砍树,有人在用肩膀扛树过来,有人在用板车拉树过来,还有人在用场锯一点一点的将刺杉树上的枝丫给一点一点的锯掉,山坡上还时不时传来锤子捶打在树木上发出的‘哒哒哒’‘DuangDuangDuang’的声音。
施志忠走到工地上,问工地上的正在埋头给杉树去枝的工人:“麻烦打听一个事情,请问陆大队长是不是在这?”
原本正在专心拉扯长锯的工人闻言抬起头,手中的动作又拉扯了几下才停了下来,看向穿着整齐绿军装的施志忠,想到这两天听说的,这个新建的基地在招退伍军人当队长的事,问他:“你是来找陆大队长的吧?她在上坡顶上最右边的那间木屋里,你自己过去就行了。”
平整地面施工的人戴着口罩,朝山坡顶上指了一下。
山坡平缓得像个平地,施志忠很轻松地就走上去,看到上面有两排的木屋,左边三间的木屋正在建,刚刚他在下面听到的锤子捶打树木的声音,就是从这里传来的,炭山没有茅草,刚刚锯刺杉树枝丫的工人锯下的杉树叶,就被平整地铺在木屋的屋顶。
右边三间已经建好的木屋,其中两间关着门的大概是给工地工人住宿的地方,门口还晾晒着几件工人的破旧衣服,一间门开着的,大概就是临时办公的地方,
他走过去,站到门口,敲了敲还散发着崭新的木头香,上面还有今年新发出绿色芽儿的刺杉树叶子的门。
陆红阳这几天都在这里办公,听到敲门声抬头,就见到门口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她记性好得很,之前在水埠公社大院书记办公室看过那十二个退伍军人的资料,一看他的脸就立刻认了出来,也没起身,而是脸上露出很淡的笑意,说话不紧不慢地:“你是施志忠吧?快进来坐。”
她指着木屋里面靠墙放着的一个不大的竹椅,手轻轻一扬:“过来坐。”
施志忠一愣。
一是怔愣于她的年轻,哪怕江天旺书记已经和他说过,她小时候年年跳级,十六岁就从省城医科大学毕业,在蒲河口干了四年,知道她如今年龄不过二十一,知道她年轻,但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年轻。
耳朵听到她年轻,和实际见到她如此年轻,感觉还是很不一样的。
但他一点都没有因为她年轻而轻视她,反而立刻立正朝她敬了个军礼,态度十分端正严肃:“是,施志忠向您报到!”
陆红阳脸上原本极淡的笑容略微加深了些许,道:“不用这样严肃。”她又指了指一边的椅子:“坐。”
竹椅不到人的膝盖高,原本一米七五左右,看着还算高大的施志忠腰背挺直地坐在膝盖高的竹椅上,双手端正地放在两只膝盖上面的腿上,目光沉静又略微有些忐忑地看着她。
毕竟他的腿瘸了一只,现在是个瘸子,人家招的是中队长,虽然他有信心能胜任这个工作,但他不知道她是否会录取他。
毕竟他听天旺书记说了,十二个退伍军人,她让他们都来试试,但中队长名额只有三个。
他虽不是军人了,可服从上级领导命令总是不会错的。
于是他坐得更加端正,像面对他曾经在部队时的那些首长一样,任由她打量。
陆红阳没想到施志忠居然是看上去这样严谨严肃的一个人,不由地笑道:“不用这么紧张,我也不是什么首长。”顿了顿,她脸上笑容收了起来,肃了肃面容:“我这里要做什么,天旺书记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