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月胆子也大,双脚往地上一跳,就开始狂追,扒上运煤车的车斗,双脚往上面一踩,人就上去了。
这都是水埠公社的小孩们从小掌握的熟练技能了,人人都练出了一手熟练扒车的技术。
陆卫民本来想把她送回家的,见她有运煤车可以搭顺风车,就没再送,见陆红月趴在车上,头也不回,运煤车很快就驶远了,陆卫民便调转车头,很快就回到机械厂,赶上了下午的上班时间。
他师父看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还颇为意外:“你不是说送你妹妹回去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陆卫民唇角带着一抹笑,一笑就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路上遇到一辆运煤车,我阿妹就跟着运煤车回去了。”
他师父这才想起来,“哦~~~你们水埠公社有个大矿山。”
虽然同在一个吴城,但并不是每个吴城公社的人都会那么熟练地爬煤车的,只有从炭山到吴城这一路的人,有练习爬车的机会,吴城别的方位并不能爬煤车。
陆卫民的师父是吴城本地人,就从来没爬过运煤车。
陆红月回去后,就去水埠公社的‘毕业生安置办’把手续给办妥了,没过几天,就将之前从陆家庄带回来的大棉被,又带回了陆家庄。
当初她将大棉被带回来的时候,是打着再也不回陆家庄的想法,谁知道又回来了。
陆二伯娘看到陆红月又背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取笑她说:“哟!当初让你给你四婶照顾一下月子还不愿意,把被子都带走了,我还以为不回来了呢,这才几天?不就又乖乖回来了吗?这次能照顾你四婶月子了吗?”
陆红月把自己的大棉被和包袱一放,就笑着说:“能!必须能!我当时以为开春水埠中学就开学了,准备回去读书,又不是不想给四婶照顾月子,现在公社初中还没开学,我不就回来照顾四婶月子了吗?”
是干农活更辛苦,还是照顾四婶月子更辛苦,陆红月还是知道的。
小姑娘能屈能伸,丝毫不觉得打脸,笑嘻嘻的。
陆二伯娘见她这样,也撇撇嘴,懒得再讽刺她。
她也就嘴巴上说一些酸话,更多的就没有了,毕竟开春了,现在整个蒲河口都在种枸杞子,还带着山里人种什么沙参,再有三个月枸杞子和菱角成熟,她们还要指着陆红阳卖野生枸杞子和菱角,哪里真敢得罪陆红月?
陆家人不是没自己往收购站送过枸杞子。
在陆红阳的‘拼夕夕商城’里,纯正的没打过药没熏过硫的野生枸杞子的价格是高于人工养殖的枸杞子的,但现实中,收购站里,野生的,等于廉价的。
例如野生枸杞,野柿子、野山楂、野生毛栗等,因为野生的,没有经过人工培育,不仅虫多、品相差、个头小,口感上也远远比不过经过精挑细选精心培育出的人工养殖品种。
当然,人参、三七这类野生药材例外。
期间陆红阳也过来看过陆红月两次,一次是给她送床单和被褥,一床灰布棉花褥子,看着棉花包裹在灰布里,看着灰突突的,也很薄,但里面实际上都是棉花,棉花褥子铺在厚实的稻草上,睡在上面很暖和。
一次是给她送口粮。
别看陆红月去年在陆家庄,跟着陆家人干了三个月农活,晒得跟黑煤球似的,就以为她挣了很多么分,实际上她一天才五个公分。
建设大队与临河大队不同,临河大队当初的公分规则是小许主任定的,工分不分男女,而是按干的活的多少来计算,若男女干的活一样多,则计算一样的工分。
建设大队却不一样,它是按男女不同来算的工分,男的十个工分,女的能干的九个工分,普通女性八个工分、八点五个工分,像陆红月这样十三岁到十五岁之间的少年少女,一般拿五六个工分,能干些的拿七个工分。
陆红月这个过去从没干过农活的,拿的便是她这个年龄段的最低的工分,就这,都是照顾了她是陆会计的堂妹,没让她拿更少的工分。
实在是刚来陆家庄的陆红月,来到地里,连秧苗和稗子都分不清!人家小队长也靠着陆红阳卖一些药材,想给陆红阳面子,给她轻省活,让她去给秧苗拔稗子,真的是手把手教她,结果,她稗子秧苗分不清,秧苗糟蹋了一地。
后面又连换了好几个轻省的农活都干不好,看着待在地里干的活不少,实际上是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结果零点五。
这也是去年陆奶奶提议让陆红月照顾陆、si、婶月子的原因。
就陆红月去年三个月挣的工分,真不够她一个人的口粮,与其干不了什么活,挣不到什么工分,还把一个好好的小姑娘晒成黑铁蛋,还不如留她在家里照顾儿媳妇月子呢。
没想到去年陆红阳替陆红月拒绝了。
但因为陆红阳当时给了正经的要继续回去读书的这个理由,陆家人也没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