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嘴里的甜意,陆红菱忍不住吸了下嘴里甜甜的口水,又把糖果往陆红阳手里塞回去,“你都送了我这么贵重的东西了,要不是我……”她顿了顿,有些话没有说出来,“哪里还能再要你的糖,况且这原也不该我家准备,该是他们家准备才是。”
我们家指的是陆家,他们家指的是她要嫁的夫家。
自从知道丁水英是怎么重视陆卫国和姚赶英的婚礼,怎么给姚家聘礼和‘四个一工程’‘三十六条腿’的,陆红菱就知道,她被婆家轻待了。
她父母向她婆家要了六十块彩礼,这其实对有工作的女孩子来说,一点都不多,六十块,也不过是陆红菱三个多月的工资而已,可和其他女孩子比起来,又仿佛很多。
她跟着陆卫华识了字,能写会算,却真真没有读过什么书,有些事,有些话,她心里隐隐有感觉不对,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说不出来。
明明她自己有工作,有工资,靠自己双手挣钱,怎么好像她还是供销社货架上一个身不由己的商品,被娘家婆家翻来覆去地掂量着价值,在货架上被人称斤称两地做买卖?
她心中酸涩难当,却什么都表达不出来,只能靠在陆红阳怀里,低声地啜泣着。
她向来要强,只想让别人看到她最好最光彩的一面,就连哭都是私下背着人的,这是她第一次在陆红阳面前绷不住,露出了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哭,从小就依赖她,跟在她屁股后面长大的陆红花也无助地哭,嘴里小声念着:“阿姐你别哭,你别哭了,呜呜呜。”
冬天皮肤干燥,陆红菱哭了这么一会儿,眼泪糊在脸上,此时脸干得仿佛裂开一般的疼。
陆红阳仿佛察觉到了似的,出去打了盆温水进来,用手帕沾湿了温水,帮陆红菱擦了脸。
陆红菱生的实在是好看。
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唇不薄不厚,脸型不是可爱柔和的方圆脸、也不是妩媚娇俏的瓜子脸,而是有些像《还珠格格》里皇后的脸型,带着几分大气英朗。
倒是和丁水英是同一个脸型。
她虽因从小在地里河里干活,风吹日晒,皮肤略黑,还有些粗糙,但几年纺织厂的工作,不用晒太阳,不用干农活,加上在陆家住的这几年,受陆红阳、陆红月影响,虽舍不得花钱,可还是给自己买了散装称的面霜,每天给自己涂脸,她肤色较之三年前白了许多,她不说自己是农村姑娘,真的就和从小在城镇长大的女孩子没多少区别。
她这个相貌,此时的人其实并不喜欢,总觉得这样的相貌太过刚硬,生有这样相貌的姑娘一定是性子刚强很难搞,她们更喜欢柔和的长相,柔和乖顺的眉眼,柔和没有棱角的脸,柔和不会反抗的性格。
可陆红阳却爱极了陆红菱的脸。
她是个标准的颜控,看她眼眶通红,脸上还残留着哭过的痕迹,想到一会儿男方家就要来结亲了,不由道:“红菱阿姐,今天你结婚,我给你化个妆吧?”
陆红菱一愣,眨巴着还挂着水珠,湿漉漉的眼睫:“啥?化妆?”她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期待和渴望,“这……这好吗?”
她嘴里说着疑问句,实际上她内心向往着城镇里的一切,向往城镇里的姑娘会涂口脂,向往城镇里的姑娘穿好看的裙子,向往城镇里的姑娘头上的头花。
不然她不会羞涩地学习着陆红月,悄悄也给自己买了面霜,早上出门前,悄悄照着镜子,给自己抹脸。
陆红阳见她不反对,笑着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今天可是你结婚,新娘子最大!”
她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掏出装着散发着浓郁香味的面霜小铁盒,打开小铁盒,小心地掀开上面的锡纸,细细地帮陆红菱擦脸润肤。
陆红阳也是爱美的,前世上了大学没多久,几个刚从高中步入大学的室友们,就纷纷备齐了化妆小工具,一个个在寝室里和视频学起了化妆。
那段时间,一个个的,真是见到眉毛,就像给人家刮一刮,好给自己练练手。
陆红阳也是爱美党里的一员,她又不笨,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你帮我画画,我帮你看看,很快就学会了化妆,在省城的那两年,她也在省城凑够了一些基础的化妆用品,只是这时代的人习惯朴素,平时用的很少而已。
陆红阳先是拿出刀片出来,帮陆红菱修眉毛。
她眉毛天生浓郁,斜飞入鬓,杂毛多,但眉形生的很好,陆红阳也没有给她修成弯弯的柳叶眉什么的,而是按照她原生的眉形,将边上稍显凌乱的杂毛去了。
眉毛修得干净利索了,人就会显得精致很多。
没有粉底、散粉,只有这个时代的粉饼,叫‘蓓蕾粉饼’,自带柔软的粉扑和镜子,还是她在省城读书时,宿舍长靳凤岐拉着她去逛省城商店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