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合适的衣服,就只能看看床品区有什么合适的保暖的东西,她看到花纹比较复古的毛毯,里面居然还是含了百分之四十八的羊毛成分,陆红阳赶紧从里面买了两床大毛毯出来。
复古的大毛毯是绛红色,就是她小时候家里常用常见到的花纹款式,但太过鲜红的颜色又太显眼,想到明年开春陆红菱就要嫁人,两床毛毯准备一床送给陆红菱当新婚礼物。
陆红阳又从里面买了一床春秋被,和一整套的灰色四件套,被套套在春秋被的外面,剩下的床单枕套到时候让谢盘石拿给谢母,让他们自己做几身能换洗的衣服。
倒不是她不想多给,而是她不能多给。
她不会做衣服,这毛毯给谢母,谢母不知道会不会做衣服,这么大的毛毯给他拿回去,估计够给他们一家三口做一身保暖的衣服穿了。
谢磐石他们所在的监狱牢房的大通铺便是一条长长的火炕,雪天他们只需要在牢房里编织一些蒲河口挑堤坝时用的常用的编织品,坐在大火炕上不出门,倒也不冷。
在床上窝了好一会儿都没把被窝捂热,反而冻得瑟瑟发抖,陆红阳干脆起身穿上干净棉裤,穿上棉鞋下楼。
手工做的布鞋什么都好,就是一丁点的水都不能沾,沾了就湿。
到了楼下的医务室,谢磐石已经不在火桶里了。
沈老师看她下来,连忙向她招手,掀开火桶的棉被让她进来,笑着对她说:“小谢啊也就你的话他还听一听,让他在这把衣服烤干了再出去,说了他根本不听!”
陆红阳走进火桶里,奇怪道:“他哪儿去了?”
沈老师摇摇头,“谁知道他哪儿去了?早上我看那么大的雪,估摸着你今天大概不会回来,没有伞,让他不要出门,他也不听,刚刚看他半截身子都湿透了,这里本就是河边,潮湿寒冷,这里的人容易得风湿,他现在仗着自己年轻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等以后真把自己冻出个好歹来,有他受的!”
这话是沈老师的肺腑之言。
她们年轻时经历各种外战内战的战乱,那时候也是一腔热血,现在年龄大了,各种毛病都出来了,才知道有多难受。
陆红阳以为谢磐石是冷得受不了,回他所在的牢房了。
说是牢房,实际上蒲河口监狱对犯人的看守也分三六九等,最差的自然是那些犯了流氓罪和重刑犯的监狱了,那是每天门锁得紧紧的,一点风都不让他们出来的,看管得最松的,就是小许主任特意向上面申请下放过来的水利、电力、河流发电等专家们,然后便是和张医生同一批下放过来的几个人和煤矿厂区下放来的谢家等一群技术工们,这些人的牢房区域甚至都是和那些真的的犯人们是分开的,牢房内不仅烧了火炕,保证他们冬日的取暖,就连日常活动,只要不脱离他们活动的主要区域,进出门和看守的民兵说一声,行动上也是有一定的自由度的。
不多时,谢磐石就提着一个大火盆脚步匆匆地过来了。
火盆就是普通的陶盆,陶盆里面放了一些木屑或者毛栗子壳,没有木屑或者毛栗子壳的,就会放一些掰碎的牛屎饼,再在上面盖上一层没烧完的木炭,上面再盖上一层木屑或者碎牛屎饼,便是一个可以燃烧十几甚至二十多个小时,都还有着火温的炭盆了,盖在上面的木屑或者牛屎饼碎,不仅可以盖住木炭,保持火盆的温度,燃烧的木炭也会一点一点的点燃里面的木屑和牛屎饼碎,可以达到燃烧木屑,又不会一下子将这些木屑燃尽,使得火盆里面的木炭一下子烧完。
陆红阳看着谢磐石拎着个大火盆进来,赶紧拉他进火桶:“你裤子还湿着呢,去拿个大火盆过来做啥?”
谢磐石放下火盆,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一个吊水的瓶子,塞给陆红阳,“你昨天晚上没回来,被窝里怕是冷得结冰了,我给你拿个火盆上去烘一烘。”
说着就要提着火盆上楼。
陆红阳连忙跟着上去,看着他将火盆放入火桶之中,再将火桶推到她的高床下面。
火桶很高,高床也很高,推到床底下的高度正合适,火桶口正对着上面的床铺,这样烘烤之下,到晚上睡觉的时候,被窝里便是暖烘烘的了。
陆红阳打开自己的衣柜,将她之前买的毛毯拿了一床出来给他:“我这里也没有给你换的衣服,你肩头还湿着呢,你要不回……”她没说‘牢房’两个字:“回炕上躺着,让身体暖暖。”
可自从经历过关禁闭之后,谢磐石最不愿意待的,就是黑暗幽闭的环境,他情愿冻着待在明亮开阔的环境里,也不想回去。
见他这么固执,陆红阳也拿他没办法,而且也很理解他,就将他外面的棉衣脱下来,把那床灰色春秋被包裹在他身上,两人又下楼来,坐进火桶里烤火。
沈老师让谢磐石将外面的罩裤和棉裤脱下来,放在竹笼上烤着,让他穿着里面的秋裤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