艰难的两个月双抢过去之后, 陆红月盼星星盼月亮一样,终于盼来了陆红阳。
两个月的双抢,加上一个月的收割小麦,整整三个月的劳动强度, 让陆红月原本就黑的脸, 整个黑了一大圈!
陆红阳这个身体在她穿过来前, 本来就是区里长大的姑娘,也没干过农活,皮肤本来就不黑,陆红阳来了之后, 也就是干旱那三年, 她跟着三年级班的学生抬过一段时间的水,戴着草帽晒黑过一段时间, 后来每天学习,基本上就没下过地了,去了省城之后, 更是每天宿舍、食堂、教室三点一线,肤色早就养回来了,来到蒲河口, 七月份又割了二十天稻子,晒黑了一大截。
可黑不黑的, 也看和谁比, 站在一群晒得黑黝黝的人中间,陆红阳一个实际上并不太白的人, 愣是被周围的小黑人们,衬得简直白得发光!
现在她和陆红月站在一起,越发衬得陆红月黑得只有两只眼睛一口牙能看得见, 两姐妹站在一起,任谁都不会想到,这两个人是亲姐妹。
陆红阳简直都快要忍不住她那从小到大白白嫩嫩香香软软的妹妹。
陆红月看到陆红阳,还想跟小时候一样,扑到陆红阳怀里哭着说:“阿姐,你总算来接我了~~”
她身上太脏了,刚从地里插秧回来的她,满身污泥,身上、胳膊上、衣服上、脖子、脸上,没一处是干净的,指甲缝里全是是黑色的污泥,双脚被半湿半干的烂泥包裹着,一直到小腿肚,小腿上还有两处流淌着鲜红血迹的伤疤,一看就是被蚂蟥咬的。
陆红阳嫌弃的连退了好几步,一个侧身,指着不远处的大河:“谁说我来接你了?干净去给我洗干净!”
陆红阳脸上的嫌弃刺痛了陆红月幼小的心,她更想哭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的一双因为插秧插的直接上全是洗不掉的,独属于老农民的充满了黄色水垢的手,赶紧小跑着去河边洗手洗脚洗腿,一边洗一边问:“阿姐,你不是说让我在这过完双抢就回去的吗?”
陆红阳:“之前是这么打算的,双抢之后正好可以回学校上学,但我去学校问了,像你们这样之前就是高小的学生,学校可以直接给你发毕业证,不用去上学了。”
在河边洗胳膊洗腿的陆红月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转过脸来看着陆红阳,简直晴天霹雳!眼泪都差点掉下来,还湿漉漉的手,一把抱住坐在河边石头上,坐等着她洗干净身体的陆红阳:“阿姐,我不要,让我去上学吧,我爱上学,我爱上课,我要争当祖国的接班人!”
陆红阳抽出自己的腿,轻轻地一脚踹在她腿上:“你不要有什么用?人家高小老师都被你们这些红小兵们给整得不敢回来上课了!”
陆红月立刻举手做发誓状:“不是我!我没有!阿姐,真不是我,我没干过!”
陆红月这一点还是被陆红阳教的很好的,学校乱了后,小时候欺负过她的几个男生,还喊她一起去批斗那些老师。
她当时就吓得摇头,不懂为什么要批斗那些老师,她觉得那些老师挺好的啊。
她小动物本能发作,第一时间就跑回家了,根本就没去参与,但她也无力反对。
她冤啊!
她真的是比窦娥还冤!
“阿姐,我真的没有批斗过别人,也没干过任何坏事,我就是跟在他们后面发发传单……”十个月的串联,甚至都让她有了一些串联后遗症,就是看到任何飘落在空中的东西,就是落叶她都会条件反射伸手去接。
这都是那十个月当中,发传单、接传单时养成的习惯,有些人发传单,就是漫天撒纸,她看到飞舞在空中的传单,就会去接,一张一张的接下来,再去发给别人。
陆红阳说:“我相信你没批斗过别人。”
陆红月松了口气。
陆红阳继续说:“可这不是你批没批斗过别人的事,是高小的老师们没回来,高小没开课,你回不去学校了懂不懂?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去学校把高小的毕业证拿到,如果后面运气好,水埠中学还能恢复开课,你继续去读初中,还能缓个两年,两年后你十六岁再上山下乡去当知青,再去经历几年双抢的生活。”
一听还要经历几年双抢这样暗无天日的生活,陆红月就不由打了哆嗦,抱着陆红阳的大腿摇头:“不要不要,阿姐,我再也不要上山下乡了,上山下乡的日子和我想的一点也不一样,呜呜呜……”
陆红阳低头看她,用脚轻轻踢了踢她:“这才哪到哪?你不是还想上山下乡当知青,去支边吗?边疆比咱们这可要苦寒一百倍!你这还是在自己阿爷阿奶家里,家里人还能照顾你,让你吃的住的还不算太差,之前还打算让你跟着我上山看看那些上山下乡的知青们的生活,后来一直下雨,也没带你去成,现在双抢过了,也不下雨了,趁着天逐渐凉快,我正准备带你上山去感受一下知青们的生活呢。”
陆红月抱着陆红阳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