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俗话说,过了立夏,下一场暴雨就热一场,之前连续不断的暴雨之后,天气突然放晴,就像是把之前的热浪一下子全都集中起来了似的,热得空气都仿佛出现了扭曲。
她就是这么光着腿睡着,都热得浑身冒汗,身上汗津津的难受,竹床上没一会儿就出现了一个人形的水渍图案,连竹床都是热得。
谢磐石推开诊室的门出去,去陆红阳房间拿了干净的白麻布和搪瓷盆出来,接了凉水,一遍一遍地给陆红阳擦她身下的竹床。
凉水刚擦过的竹床会很快地凉快那么一会儿,过不了一会儿,就又被她过高的体温给烫成了温热的。
他就一边用干净毛巾,浸了冷水,放在她额头上,一边帮她擦着脖子、手心、胳膊、大腿弯等几个地方,再用芭蕉扇给她扇风。
刚用湿毛巾擦过的身体,身上还带着些水汽,这个时候用芭蕉扇扇风,风吹到人皮肤上,是凉的。
昏睡中的陆红阳总算是舒服了些。
陆红阳睡了一个多小时醒来,谢磐石给她量了体温,体温维持在三十八度到三十八度五之间,算不上高烧。
又问她感觉如何,要不要吃些东西,陆红阳摇了摇头,脸色依旧苍白:“想吐。”
张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弄了一碗他自己熬制的藿香正气水进来,让她喝。
喝过藿香正气水的人都知道,这东西的难喝程度,可谓是‘天下第一’!
这世上最难喝的中药,在藿香正气水面前,最多也就能排个并列第一。
陆红阳被藿香正气水那宛如地狱魔药都配不出来的古怪味道冲得脑子一清,虽然头还是痛,身体还是难受、恶心、想吐,但大脑异常的清醒,眼神都清澈了。
期间小许主任过来看望过陆红阳一次,只停留了两三分钟,让她这几天好好休息,就又匆匆地走了。
如此过了三天,这三天由于没继续下雨,河水不仅没有再继续上涨,还往下退了些许,蒲河口没有再急着收割剩下的稻谷,而是继续看天。
但蒲河口的人并没有因此而闲着,小许主任每天都带他们加固和加高堤坝,尤其是原本快要被淹没的部分堤坝。
田里的水一直在往下放,水深也终于到了正常的高度,稻秆从水里露出水面,之前被水泡过的稻秆上附上了一层黑色的水渍,在稻秆上特别得清晰,在稻秆上形成了两个颜色,又过了两天,之前被水泡过的稻秆上的水渍也被晒干,蒲河口的稻子终于进入到成熟阶段,小许主任带着老农确定了稻子已经彻底去青成熟,可以收割。
三天时间,也足够陆红阳身体恢复,三天一过,蒲河口农场再度开镰,陆红阳也再度拿起了镰刀,下田割稻。
她这一次割稻的状态比上一次水深的时候要好多了,田里的水因为放掉了大半,水深只到人脚踝上面一点点,这次陆红阳是一点都不怕了,她上次还傻乎乎的,把保鲜袋中间戳个脚腕大小的洞,再把保鲜袋折叠好掖进袜筒里,这次她直接把保鲜袋当做防蚂蟥袜,穿在了脚上,套了好几层,外面再套上袜子,保鲜袋一直套到了膝盖弯,外面再穿上裤子。
因为这次水不深,蚂蟥最多也就能咬到人的小腿肚,你膝盖再怎么弯曲割稻,都不用担心屁股泡在水里,也不用担心蚂蟥会爬到大腿上屁股上,身体心理都跟着轻松很多。
饶是如此,双抢一周割稻下来,也把陆红阳累了个够呛。
明明双抢两个月,为什么说一周呢?
因为雨停后,深山里的山民们终于都陆陆续续地来到了蒲河口,没有了连绵不断的大暴雨,又有了连绵不断的山民们来蒲河口干活,抢收的人手够了,终于将负责水利发电的陈教授一群人、张医生、陆红阳、小许主任她们全部都解放了出来,去做别的事情。
于是,从时间进入八月份开始,陆红阳就脱离了抢收队伍,回到了医务室,又成了医务室的小陆医生,还是每天接收一批又一批的中暑患者。
这些中暑患者不仅仅有蒲河口的,还有建设大队、红星大队,甚至还有更远的五公山公社下面大队的人,有几个中暑情况十分严重,就快到热射病,人快要不行的程度,人被抬着送到蒲河口医务室的时候,跟过来的家属已经发出了家中有人去世时才会发出的,宛如唱戏一样凄惨的哭声,坐在蒲河口医务室的大门口,拍着大腿就拉长了嗓音,仿佛里面的人已经不行了。
好在最后都有惊无险地救了过来。
像是要将之前连绵不断的雨天所带来的降温天气一下子集中爆发似的,今年的七月热得离谱,体感温度估摸着至少达到了三十九度、四十度,这在这时候绝对称得上是超高温了,一般超过三十八度,就已经是极为炎热的夏季,连续的高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