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起腰的时候,她才知道腰有多疼,可她刚直起腰,站了还不到十秒钟,她们这一小队的记工员便站在田埂上拿着笔指着她大声叫了:“那个谁,一直站着干什么?是不是想偷懒?这一路不割完,要扣工分的嗷~”
记工员这一喊,周围人就全部向她看过来,顺便把手上的麦子放麦垛上,趁机多休息几秒钟。
陆红月被周围人看的脸一热,立刻弯腰继续割,这次坚持不到十来分钟,腰就又不行了。
等到要吃早饭的时候,周围的麦子都割完了,只剩她分的那一路麦子还有很多没割完。
好在她的堂兄弟堂姐妹们多,见她没割完麦子,也没人说她,拿起镰刀过来闷头就割,几个人干活都十分利索,很快就把她的也一起割完了,扔下镰刀就走:“快点,快回去吃饭,一会儿还要回来继续割呢,回来迟了要扣工分了!”
陆红月愣了一下,拔腿就跟着他们跑,好不容易跑回陆家,一家人跟打仗似的,呼噜噜的把刚好温热的车前草粥喝完,就又去山脚下割麦子去了。
中午她和陆、/si婶提前回来做午饭。
陆、、/四婶又有了身孕,回来就是指挥她干活的,先是让她去地里摘了豆角茄子土豆回来洗干净,她自己则去给米淘沙,她怕陆红月沙子淘不干净。
米并不是纯白米,而是夹杂着很多细糠的碎米,陆、/si/婶怕陆红月一个公社长大的姑娘,没吃过糠米,把米里的细糠全给淘洗出去了,将米里面沙子都淘洗出来后,再指挥陆红月把豆角、茄子、土豆一锅煮了。
她指挥着陆红月,将油壶上面用麻线绑了一圈一圈的纱布塞子拔下来,对着大铁锅抹上一圈。
陆红月还没反应过来,为啥用纱布抹锅呢,陆、/si婶就让陆红月把切好的土豆、豆角、茄子倒锅里开始加水煮。
陆红月懵懵地问陆、/si婶:“四婶,还没放油呢?”
陆//si/四婶指着油壶上的纱布塞子:“不是抹过油了吗?”
陆红月:……
*
午饭是一天当中,唯一一顿干的。
中午吃饭加休息,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基本上是吃过午饭,小睡半个小时,就立刻去山脚下继续割麦子。
因为他们这里已经到了梅雨季,不趁着现在天晴,赶紧把麦子收割晒干收回粮仓里,一旦赶上连绵不绝的阴雨天气,那种了一个冬天的小麦,发了芽,那就全完了。
所以整个建设大队,或者说整个山里山外的河南人,几乎是从早到晚,没个休息的时候,一整天都在埋头干活,连和陆红月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陆红月每天早上醒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干活!
晚上陆家人都吃完去洗澡睡觉了,她和陆红花要留在最后,洗完碗,再去洗澡睡觉,大河以南没有电,等她干完所有的活,外面已经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累了一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也无法想别的,几乎是眼睛一闭,人就睡着了。
早上人还没醒,就被陆家人喊起来了,眼皮都还没睁开,就又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