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陆红阳的想法,就算下乡,要是能在本地的乡下,他们也能照顾到她,至少知道她性命无忧。
她可是看过记录,这年代不少知青下乡后,就没回来,小部分是直接就没了,一部分是受不了下乡的苦,见不到希望,在当地找了个人就嫁了,除了部分回城意愿特别强烈的,抛夫弃子也要回城,还有一部分因为有了孩子牵绊,就留在当地了。
就如同前世网络上的网友们说的那句话:你嫁进大山里,只需要一颗恋爱脑;你的孩子想走出大山,却需要一颗最强大脑。
陆红阳只要想到陆红月今后下乡当知青,然后留在很远很远,远的可能这辈子都回不了几趟家的边疆当知青,然后留在当地,再也不回来,她就受不了。
陆红月再怎么叛逆,跑出去串联,让她们担心,她也始终没有忘记,她是如何从四岁大,还坐在门槛石上玩泥巴的小丫头,如何长成现在这样活泼鲜活的样子的。
陆红阳头脑风暴着陆红月今后的出路。
陆红月听到陆红阳的话,其实已经意识到,上山下乡当知青,并不是她之前在火车上,和那些或下乡,或支边的知青们以为的那样,是什么了解农场和农民,去建设什么新农村了,上山下乡的日子可能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艰苦。
但刚串联回来,还热血沸腾的陆红月其实并不害怕,她觉得自己有无穷的热情和力气。
陆红阳也不泼她冷水,只让她自己去体验吧,要是这几个月的‘下乡’生活都坚持不下来,更别说去‘上山下乡’和支边了。
很快就到了陆家庄,从山下村子和河上村子的路到陆家庄那条路还相当不好骑,因为中间全部都是水田和蓄水的池塘,路特别的狭窄,一不小心就可能骑到田里去。
之前谢磐石带着她骑的时候,如履平地,现在轮到她自己骑,才知道这有多难。
她让陆红月下来,自己推着自行车小心地往陆家庄去。
光是这么一会儿,她们就在池塘边看到了三四条蛇。
更让陆红阳吃惊的是,陆红月看到蛇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拿起石头,就用力的往蛇身上砸,把蛇头给砸扁了,然后拎起蛇的尾巴抖了抖蛇身,动作熟练的看的陆红阳一愣一愣的。
陆红月看到陆红阳的反应,这才讪笑起来:“路上饿的没得吃,打蛇打顺手了。”然后立刻补充说:“阿姐,这蛇肉可鲜美了,蛇肉还能治疮呢,听说谁身上长了疮治不好,吃一碗蛇肉就好了!”
她现在一头短发,又晒得黢黑,嘿嘿笑着摸后脑勺的时候,跟个男孩子没丝毫区别。
她刚出去串联的时候,身上只有不到三十块钱,两个月就花完了,花完了之后,又不知道怎么联系家里人,很是饿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真的是饿到看到路边的草都想啃一口的程度。
好在她虽是城镇里长大的小姑娘,从小也接受阿姐的投喂,但并不是真的一点生存手段都没有的,她从小跟着两个哥哥下河摸鱼挖莲藕、抓蛇,那段时间,她看到有蛇,眼睛都是绿的!
不光是她,那群和她一起的红小兵们也一样,路上啥都吃过,看到蛇抓的比她都快!
后来到了北方,北方冬天就没蛇了,但他们后面又串联到别的地方,她至少从《人M日报》上找到了水埠公社的电报码,给家里发了电报,陆红阳也真的给她寄了一百块钱,有了这一百块钱,她才算是没再饿肚子,可其他人的家人并没有那个好运,他们的家人并不会给他们寄钱,陆红阳为了不让自己的这一百块钱被众人分了,就偷偷藏起来,日常还是和他们一起找吃的,这抓蛇的本事,也是给练出来了。
陆红阳看着她抓蛇时利索的动作,就知道她这次出去串联,虽然也玩痛快了,见了世面,估计苦也没少吃,就没再跟她说教,而是说起如何处理蛇:“蛇身上有很多的寄生虫,蛇胆千万不能生吞,蛇胆不仅可能携带寄生虫和致病菌,导致引发脑膜炎和急性肠胃炎和肝功能损伤,蛇肉同样要煮熟了才能吃。”
又和陆红月说了如何分辨有毒蛇和无毒蛇。
陆红阳在前面推着自行车,完全没有注意到,陆红月在她说蛇身上有很多寄生虫,不能生吞蛇胆后,那发白的脸色。
她被陆红阳教的从小就活泼,胆子大,还有几分莽撞,路上打了蛇,男孩子们为了表示自己的勇敢,接过蛇胆就生吞了,女孩子们都吓得尖叫,不敢吃蛇胆,只有她是个傻大胆,大喊一声:“我来!”
生蛇胆往嘴里一扔,到了喉咙就到了胃里。
她这一路上,起码生吞了五六只蛇胆,好在都是无毒的菜花蛇。
现在听阿姐说,蛇身上有寄生虫,不由捂着喉咙干呕起来,像是要将吞下去的蛇胆再吐出来,只吐出来一些黄水。
她不由面色发白的问:“阿……阿姐,那假如已经生吞了蛇胆,感染了寄生虫怎么办?”
陆红阳回头看了她一眼,陆红月皮肤晒的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