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堤坝上骑车虽然很危险,但她只要慢慢骑,不图快,她自信也能安全的骑到炭山。
但她能自己骑是一回事,有人带着她骑,不用她费劲提心吊胆的骑,又是另外一回事。
她戴着草帽,坐在后座上,双手很自然的揽住他的腰,整个人的上半身都轻轻靠在他背上。
经过这段日子的调养,和她时不时的投喂,谢磐石身上已经不像他刚啦时那样骨瘦嶙峋的了,好歹是长出来一点肉,可她的脸靠上去,还是有点硌,她便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背脊上的骨头。
谢磐石前面的车龙头一歪,却没出声让她在后面不要乱动乱摸的话。
他喜欢她这样摸他,贴近他。
陆红阳摸完了他背脊骨,又把脸颊贴了上去,说:“磐石大哥,你还是有些瘦哦,这段时间你多来我这里,我再给你好好养一养,争取早点把身体养回来。”
谢磐石便在前面笑着应了句:“嗯。”
五月份的河堤两边的风景和四月份又不相同,四月份还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到五月份,虽距离‘接天莲叶无穷碧’的盛景还有段时间,可荷叶丛中,已经开始出现了一点零星的粉色小花苞。
花苞太小,只顶上那一点露出了些许的粉色,下面都被青色包裹着。
饶是如此,也足够陆红阳惊喜了,在后面指给谢磐石看:“磐石大哥,你快看,竹子河打出第一朵花苞啦~”
谢磐石认真地看着前面的路,顺便抽空快速地看了眼陆红阳指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
他只好摁下刹车,单脚踩在地面上,转头朝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哪儿?”
“那儿,一点粉色,你看到没?等再过半个月,这里就漂亮了!”她很是期待地说。
她语气里的期待和憧憬,连带着谢磐石都跟着期待和憧憬了起来,心情也跟着清风荷叶一起,愉悦了起来。
两人很快就到了临河大队渡口,这里说是临河大队渡口,实际上距离临河大队有三四十分钟的距离,反而距离炭山很近了,过了渡口走十几分钟就是炭山。
陆红阳让谢磐石留在渡口这头,帮她看着自行车,她自己坐上了渡船。
谢磐石看着她坐在渡船上要离他远去的模样,心底忽然一慌,扛着自行车的大杠就跟着跑下来,登上了船。
陆红阳被这副自行车骑他的场景给吓了一跳,忙从船上起身,帮着船老板拉着船绳,稳住船身:“磐石大哥,你下来做什么?你就在堤坝上等我啊,这扛着自行车上上下下还麻烦。”
谢磐石把自行车放船上,“我陪你一起过去,我就在下面的堤坝上等你,有野蒿丛挡着,没人看得到。”
他其实是担心陆红阳,哪怕明知道陆红阳没去过煤矿上,那些人没见过陆红阳,不知道陆红阳和他之间的关系,可他还是害怕她遇到那些疯狂的红小兵,他只要一想到她也会被那些红小兵们抓走,便如坠入无边地狱。
陆红阳看他身体都在微微地颤抖,脸色苍白,显得眼下的青黑色的黑眼圈越发分明,伸手去握他的手,他的手也十分冰凉。
摆渡的人是认识谢磐石的,之前谢磐石一趟一趟的从他这里骑车去蒲河口,只是他不知道谢磐石就是炭山煤矿上原矿长的儿子,只以为这是一对回家的小情侣,笑着说:“你对象愿意陪你就让他去呗,丑媳妇也要见公婆呢。”
说完一副觉得自己很幽默的样子,呵呵的笑。
陆红阳木着脸,死鱼眼看摆渡的大爷:“阿伯,我很丑吗?”
大爷不大,年龄也就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但因常年在河边摆渡,看着有些苍老。
他先是被问得一愣,随即失笑:“不丑不丑,你长得体面得很,这就是一句俗语,俗语。”然后不说话了。
陆红阳见成功逗到摆渡大爷,噗嗤一声笑出来,十指扣着谢磐石的手,笑得开怀。
谢磐石和摆渡大爷也被她逗笑。
摆渡大爷大概是常年一个人在渡口摆渡,没人说话,遇到人就喜欢聊几句,说这段时间他看到的炭山见闻:“炭山的煤矿你们知道吧?听说矿长换了人唻,原来的矿长被斗下去了,还成了新的上台,听说辞掉了好多老矿工,现在又在招新的。”说到这,他忽然想起来:“你们也是去煤矿上招工的吧?”
煤矿上的说法是精简员工,实际上就是把原来一批老矿工辞退了,反正很多都是临时工,辞退了再招就是了。
陆红阳他们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就笑着听摆渡大爷说,摆渡大爷也不需要他们回答,他就是想说话。
等上了岸,摆渡大爷看堤坝太高太陡峭,谢磐石扛着自行车上去不易,还特别好心的把船停在岸边,自己下船帮着谢磐石一起抬着自行车上堤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