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喜欢你, 所以才不去吴城相亲呢!
她的眼神如此笃定地告诉他。
可他只觉得惶恐,嘴巴上说着让她去相亲,手却诚实得紧紧抱着她不撒手。
陆红阳就任他抱着,手在他背上上下轻轻抚摸着, 入手便是他现在单薄的背上, 一颗一颗手感分明的脊椎骨。
她像拨弄琴弦一样, 用拇指一颗一颗地向下拨弄,嘴巴不自觉的就微微生气的嘟起来,生的自然不是他的气,而是那些折腾他的红小兵们。
之前他被关押在煤矿厂区内, 她毫无办法, 也拿那些疯狂的红小兵们也毫无办法,可现在不是有一百多红小兵被押送到蒲河口来做劳改了吗?算算时间, 那些刚来就几乎都生了一场病的红小兵们,现在也该都好了,可以拉出去干活了, 她得去许主任那里进进谗言,让许主任给他们安排些最脏最臭最累的活,好好招待他们一番!
想到谢磐石被那些人关禁闭, 还一关就是好几天,陆红阳更是气得不行, 他们不是喜欢关禁闭吗?不知道蒲河口有没有禁闭室, 回头她去许主任那里告状,让他们也尝尝被关禁闭的滋味!
她恨恨地想。
她手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抚摸着, 声音因为心疼,很是轻柔:“还要再继续睡会儿吗?”
谢磐石的身体很困,精神也很困, 可他并不想睡,怕睡着就又沉入冰冷刺骨的深海之中,窒息又无法动弹,无力挣扎,他只想看着她,抱着她。
陆红阳见他不睡,就拉起他的手:“走,趁着现在蒲河口没人,我带你去散步!”
她话说的直白,却意外的让他笑出来。
因为他现在的身份,如果被别人瞧见他俩在一起,可能会连累到她,所以她才会说趁着现在蒲河口没人。
现在蒲河口的犯人都去挑堤坝了,除了医务室的几个人和被陆红阳叫过来的谢磐石,以及后厨的人和少数的留在蒲河口监狱内负责安保的民兵外,整个蒲河口这座巨大的监狱几乎都空了。
而他们卫生院所在的方向,是朝着大山和堤坝这一头的,当初在设计蒲河口监狱的时候,便考虑到蒲河口的卫生院,是面对整个大河以南的老百姓求医,所以在设计时,朝向便是让人一眼就能看见,过来也是最方便的。
蒲河口的正大门,则是朝着大河的那一头。
只要张申武校长他们不说,是没人知道小情侣两个偷偷溜出了蒲河口监狱,跑去堤坝上散步的。
堤坝路的两边,长满了接近两米多高的野蒿,人走在堤坝小路里面,外面是看不到里面的人的,偶尔会因为野蒿生长的高矮参差不同,会看到人的头顶,但也是看不到里面人的模样的,是现在他们最好的约会场所。
陆红阳说走就走,拉着他的手就往外跑,和张申武校长打了声招呼:“老师,我带小谢同志去外面摘草药。”
她还装模作样地拿了个小竹篮和小锄头,就这样正大光明地拉着谢磐石从医务室出去了。
出了门,谢磐石就想把手从她手里抽回来,却被她十指紧扣,她在前面拉着他走。
他就这么看着两人紧扣在一起的手,看着她。
他的身高体重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重的,她拉着他走有些吃力,可她还是不曾放开他的手,还在他怕连累到她,挣扎着要抽回手的时候,抓得更紧了。
不知不觉间,他便放弃了挣扎,脚步走的更快了些,让她牵着他更轻松,不用再费力的拖拽着他。
两人一直走到了堤坝路上,就不用再担心有别人看到了,因为堤坝两边茂密的野蒿,像是天然的偷、、情约会场所,给了他们最好的遮蔽。
两人便大大方方,不,是陆红阳大大方方的和他并肩走着,牵在一起的手一前一后的摇摆着,像他之前过来看她的每一次。
她像是什么都没有变过,脸上笑容依旧灿烂如这四月天。
陆红阳拨着野蒿丛,正要带谢磐石下去看看河堤两边长出来嫩绿的荷叶时,草丛里突然惊慌失措地跑出来一对正在交、、、媾的蛇,她的忽然出现大约是打扰惊动了两蛇,两蛇吓得忙向堤坝下面逃窜,却因为两条蛇的蛇尾还依然连接在一起,便成了前面一条蛇在前面跑,后面那条蛇被前面那条蛇拽着倒着跑。
要是平时看到蛇,陆红阳肯定要激动地大喊:“蛇!蛇!菜花蛇!”
菜花蛇味道可鲜美了呢,她虽然怕蛇,但蛇羹若是做好端上了桌,她也是很爱吃的。
但此时,她脑海中莫名地出现了赵忠祥老师那充满磁性的嗓音,她脑子一抽,开始为眼前的场景配音:“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
她像朗诵诗歌一样,对着周围美丽的春日盛景,先左手手心朝上,往边上一扬,普通话标准的不得了:“春暖花开。”
再右手往边上一扬:“草长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