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得陆奶奶捶他:“你不忍心也要说!你就算不想想你自己,你想想你阿妈!你阿妈一个人带大你们六个容不容易?现在你二妹出去大半年了还没回来,人都不晓得在哪儿,要是你大妹也出事了,你阿妈还活不活?”
一句话,说的陆卫国再没了言语。
陆卫国不说话,跟着陆卫国一起回来的陆卫民却是有话说的,他催着陆卫国说:“大哥,你不好意思去说,我去说!阿奶说的对,难不成你让阿姐一直等磐……大哥啊?他要好好的,能当我姐夫我也高兴,可现在他家出事了,又不是我们让他家出事的?阿姐不比他重要多了?”
对陆卫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阿姐陆红阳,其他所有人都要往后排一排。
陆大河去世的时候,他已经七岁了,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说不懂事,很多事情已经懂了,说懂事了,还只是个虚岁七岁的孩子。
可他比谁都明白,阿爸去世后,是谁带着他们熬过来的,甚至都不能说熬,因为有只比他大两岁的阿姐在,他们兄弟姐妹实际上过的比很多同龄的小伙伴都好。
对陆卫民来说,陆红阳比丁水英这个亲妈,更像是照顾他们长大,成为他们主心骨的那个人。
他确实很想让谢磐石当他姐夫,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人永远都是陆红阳。
祭祖之后,陆卫国他们本来要回公社的,陆卫民却要陪着陆红阳去蒲河口,他性格活泼些,推着自行车,要送陆红阳去蒲河口,道:“阿姐,我和大哥都还没去过蒲河口呢,这次正好跟你过去看看,走走,不然下次来了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他已经十六岁,个子开始猛蹿,原来比陆红阳矮的个头,像是一夕之间长成的雨后春笋一般,突然就比陆红阳高了半个头。
他推着自行车走在陆红阳身边,献宝似的得意的炫耀着他手里的自行车说:“这是我和大哥在吴城用回收站的旧自行车给你组装的自行车,样子有些不好看,骑还是能骑的,结实的很,你骑骑看,等你骑会了,回家就不用走路了,可以骑车回去!”
他长腿一跨,坐在自行车前座上,让陆红阳坐后面:“阿姐,快上来,我带你!”
陆红阳其实兴致不高,但她见陆卫民双眼明亮,期待的看着她的样子,她也不扫兴,笑着坐上了他的自行车后座。
陆卫民嘴里发出一声‘呜~~~’的配音,长腿一蹬,人就骑了出去,留下陆卫国一个人在后面骑。
这次他们兄弟俩一人骑了一辆自行车回来,其中一辆就是给陆红阳的。
从蒲河口走路到陆家庄要一个小时,骑自行车却跟划船一样,只要半个小时就能到。
到了蒲河口,哪怕他已经站在山上远远的瞧见这个和大河以南的土坯房、茅草屋格格不入的建筑物,近看依然让他震撼到。
农场关押的都是犯人,陆卫民也不敢乱走,乱逛,把陆红阳送到后,就站在卫生院门口,抬头看着这个巨大的坞堡型的监狱,惊叹地问陆红阳:“阿姐,这里面能关好多人吧?你在里面安不安全?有没有人欺负你?”
陆红阳没有解释,直接带着他们进卫生院,到了卫生院靠近监狱里面的那一头隔离的围墙说:“犯人活动区和卫生院这边是完全隔离的,犯人生病,想到我们这里来看病,都至少有两位持木仓的民兵带着,手脚都是绑着的带过来,他们自己是过不来的。”
又带他们去了自己的宿舍看了看。
陆卫民打量完了陆红阳房间,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惊叹道:“我还以为蒲河口很破呢,没想到阿姐你住的比我们在吴城都好!”
在吴城农用机械厂,他和陆卫国他们是四个人一个宿舍,他阿姐宿舍居然是单人的!
陆卫民坐在书桌前,也不敢翻动陆红阳书桌上的书,而是穿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大河,没在窗户外看到蒲河口的犯人,不由低声问陆红阳:“阿姐,磐石大哥在这吗?怎么没瞧见他?”
陆红阳不疑有他,笑了笑,同样低声说:“你磐石大哥他们在田里除草呢。”她看了眼时间,“一会儿大概就要回来吃午饭了。”
陆红阳是早上被接去陆家的,经过陆奶奶一番哭诉,又上山祭祖了那么长时间,现在已经十一点多,陆卫国和陆卫民是不能在蒲河口的食堂吃饭的,但她可以从食堂打饭回宿舍,带着他们一起吃。
这一点上,她这个医生在蒲河口的自由度还是很高的,管的严的都是对里面的犯人。
但是他们工作人员,也是不能随意的带人进蒲河口的。
陆红阳之所以能带陆卫国、陆卫民过来,是因为卫生院要接待外面的病人,要收药材,它在最初建造的时候,在设计上就是独立出来的。
陆红阳也没带着兄弟俩在蒲河口乱逛,乱跑,只让他们在她宿舍待着。
陆卫民站在窗户那里看看外面的大河,又走到前面走廊上,看看下面超大的操场,看到四周都种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