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许主任是个向来不讲究的人, 他不讲究的地方在于,他的骂骂咧咧里,含‘大爷’量极重,各种‘弄死’他们大爷。
他倒也不将这些人弄死, 就是让他们在这个春天好好喝喝竹子河里的水, 洗洗他们的脑子。
“什么东西?跑我们水埠公社来撒野?老子没把你们腿打断真当老子好脾气是吧?”大许主任越说越气, 在一个年轻的红小兵头又从水里冒上来的时候,挥起竹竿就又一杆子打了下去,打的他身边的民兵队长连忙来阻止他。
“许主任!许主任!”民兵队长生怕许主任一竹竿把人敲晕了,人沉下去上不来了。
虽说他们都会游泳, 会及时下去救人, 可这么多红小兵呢,要是哪个沉下去了他们没及时看着, 让人出了事,那就好事变成了坏事,给吴城革委会那边递话柄呢。
大许主任到底没有要这些人命的意思, 但也没那么快救他们,就看着他们在水里扑腾。
这里的水极深,本来这一块算是浅滩, 之前还长芦苇和野生莲藕的,可这不是三年灾害时期数万人在河滩上挖莲藕, 把河滩挖的坑坑洼洼, 后来也没填过吗?这就导致这一块现在到处都是深坑。
有那水性好的人,见离岸边也不是特别远, 就奋力往岸边游。
大许主任性子也是个促狭的,看谁要上来了,就拿竹竿戳他, 还会在船上指挥其他民兵:“那个那个,那个快跑了,给我追上去给他一棍子!”
于是受到指挥的民兵就赶紧划船过去追着打。
大许主任看谁不行了,就拿竹竿去救,等人抓住了竹竿,他让人缓两口气,又拿着竹竿把人往水里摁,偏偏被摁进水里的人还不敢松开抱着竹竿的手。
大许主任就跟洗菜似的,把人摁进水里,又拉上来,摁进水里,又拉上来,在船上笑得前仰后合,笑声肆意又狂放。
为首的红小兵头领听到大许主任放肆的笑声,从水里踩着水钻出来,游到大许主任打不到他的位置,气急败坏地站在水里指着大许主任:“许金虎!你什么意思?你是想和我们吴城革委会作对吗?”
大许主任原本笑得正开心呢,闻言一竹竿敲过去,明明敲不到,他气势却像是一棍子要把人打晕似的,吓得红小兵头领转身就往更远处游。
大许主任抓着竹竿吩咐手下的民兵,吼的嗓子特别粗:“给老子追!老子打不死他!”
于是红小兵头领在前面用狗刨式拼命的游,大许主任在后面用竹竿划船拼命的追,追的快差不多了,就在后面用竹竿戳他,把红小兵头领往水里戳,戳的红小兵头领想和大许主任说什么,刚开口:“许……”咕噜咕噜……
“你……”咕噜咕噜……
“许……”咕噜咕噜……
“有话……”咕噜咕噜……
大许主任听他想说的话,一边戳,一边骂:“有话你大爷!还敢跟老子横?也不看看这什么地方!你什么东西?”
周围水埠公社的民兵们看着红小兵们下饺子似的,在竹子河里沉浮的画面,也是乐得哈哈大笑。
一个地方人的精气神,有时候和他们的地方领导气质息息相关,大许主任为人强势霸道,他手下带出来的民兵就强势霸道,有大许主任在前头撑着,他们怕个鸟?
当初他被调到水埠公社当生产主任,水埠公社的武装部民兵有一大半都被前任水埠公社书记周县长带走了,他自己从蒲河口那地方带了一百多民兵过来,才算是重新将武装部组织起来,后来又重新招募民兵。
也亏得这几年临河大队在他和江、S、记的发展下,又是搞养鱼场,又是搞养鸡场、养鸭场、养鹅场,这两年茶山上的茶叶又被他们重新打理出来,水埠公社财政富裕,他才能招募组织出来一支三百人的民兵队伍,不然哪能抵挡得住一批又一批过来想要来水埠公社搞事的红小兵?
说白了,还是水埠公社太有钱了,有钱到人人都觊觎,人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水埠公社作为水路交通要道,过去本就商贸发达,后来计划经济了,作为吴城下面的一个区,公社成立后,下辖近二十个生产大队,是周围十里八乡最大也是最有名的大社,行政辖区范围内,有炭山煤矿这样一个超巨型矿场,还有水泥厂、砖瓦厂,紧挨着的还有竹子河这样一个可以靠水吃水的大河,每年光是渔获,都要给水埠公社财政赚不少钱,更别说在许金虎和江天旺的发展下,还多出来一个蒲河口农场这样一个产粮大户的粮仓。
谁看了不眼红?
要不是水埠公社有许金虎这个性格霸道强势的人坐镇,又在沪市的‘一月G命’开始之初,就及时地在第一时间抢先成立了水埠公社革委会,先把水埠公社革委会主任的位置给占了,手下还有两百多名带木仓的民兵维持水埠公社的治安和秩序,水埠公社还能不能维持现在的秩序还真不好说。
实际上从吴城夺权开始,就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