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身上从头到脚洗了一遍,搓出许多的泥条,又用硫磺皂从头到脚清洗了一遍。

    他听到父亲谢镇山喊他:“磐石,该出来了。”

    谢镇山不敢在澡堂里面待的太久。

    在煤矿里被批斗关押的两个月,除了儿子和妻子,他们相互之间已经不敢和任何人交流,他们不能张嘴,不能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在那两个多月里,和同样被关押在‘牛棚’内的人交流也是一种罪,也是要受到严厉惩罚的。

    所有从蒲河口大澡堂出来的人,身上都统一穿着蒲河口农场发的狱服,一套纯麻的米白色孝布做的狱服,头上都光溜溜的,像一颗闪闪发光的卤蛋,站在阳光中。

    他们甚至觉得,三月底的阳光,亮的有些刺眼。

    被关了许久禁闭的谢磐石一时有些不适应,站在阳光下感受着阳光照射在他皮肤上的温度,眼睛一直眨呀眨,抬手挡在额头前,遮挡着阳光,好半晌,仿佛才又适应了站在阳光下。

    之后他们就都被送到了医务室,要做全身的体检。

    在医务室,他们也不说话,面对自己浑身的伤,张申武医生在触碰他们的身体,按压他们身上的伤时,不论疼痛与否,他们都没有任何反应,疼了也不会喊疼,更不会呻吟,一个个安安静静的躺在医务室的病床上,任由张医生和陆红阳他们摆弄。

    陆红阳穿着医生的白大褂,戴着口罩,跟在张医生后面,一个一个的给他们检查,她拿着本子在一旁记录。

    张医生像是很理解他们遭受的苦难和处境,问他们身体哪里疼痛,他们不回答,也不逼问,只平静的做着自己的事,良久之后,才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声。

    来到谢磐石面前时,谢磐石同样脱下了衣服,任由张医生检查,张医生在他身上青紫的伤上轻轻摁压检查,问他这样疼不疼,这里疼不疼,他也不说话。

    直到张医生走开,陆红阳放下手上记录的本子,伸手轻轻的碰到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伤,声音轻柔的问他:“一定很疼吧?”

    他身体的肌肉忽地本能的,发出了一阵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