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厨房端了炒的一大盘蔬菜和腊肉出来,放在桌上,叫双胞胎盛了雪白的大米饭放桌上,招呼一家人吃午饭。
平时陆红菱都在食堂吃,可只要陆红阳在家的时候,都会招呼陆红菱一起吃。
这时候哪有彻底吃饱的?陆红菱即使在食堂吃的再饱,看到陆红阳炒的菜,也还能再吃三大碗!
温暖可口的饭菜吃到胃里,胃里带来的充实感,是能够缓解人的情绪的。
陆红阳没有安慰丁水英,也没去问丁水英为什么,只是语气平淡,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和丁水英闲话家常地问:“阿妈,这几天月月有发电报或者写信回来吗?”
丁水英原本沉默的吃着饭,被陆红阳问及陆红月,情绪立即被调动起来,生气地说:“她在外面玩的也不知道有多开心,给家里发电报写信?有个鬼的信!”
陆红阳就语气平静的对双胞胎说:“这几天你们没事就去邮局问问,有没有你们二姐的信。”
双胞胎被吩咐了事情做,两个人点头如捣蒜,大口的吃着桌上的菜,扒着米饭。
不论是油渣炒青菜,还是蒜叶炒腊肉,简单的两个菜都被陆红阳烧得极为的可口。
陆红菱眼睛看看陆红阳,又看看丁水英,吃过饭主动收拾桌子和碗筷,去厨房洗碗,将堂屋留给陆红阳和丁水英两个人。
丁水英担心陆红阳,怕她和她一样,情路坎坷不顺,受到打击。
谁知道陆红阳脸上没有半分伤心的表情,一双大眼睛只静静的看着丁水英,好似不太明白,一点小事,丁水英为什么会哭,双眼皮都肿成了单眼皮。
她是真的不明白。
遇到问题,她只想解决问题。
比如谢家出事,她想到的就是第一时间去找小许主任,看能不能把谢家人下放到蒲河口,先把他们的命保住。
大约是知道未来的历史走向,所以她并不害怕,她知道只要熬过这十年,未来会好的。
谢家还有很多金银首饰在她这里,光是靠着这些金银古董首饰,谢家未来想翻身也不难。
谢磐石虚岁才二十三,十年只有也才三十三,正值壮年,一切都来得及。
她叹了口气,像个姐姐一样,轻轻的在丁水英背上安抚的拍了拍。
丁水英反倒被她这安抚的动作被拍的有些不自在,但到底情绪缓和了,喊她进房间。
她其实担心的是陆红阳受不住这个打击,当她看到陆红阳情绪十分稳定的时候,她的情绪也稳定下来。
哪怕不愿意,丁水英还是狠下心和陆红阳说,让她不要去找谢磐石,她和谢磐石就这么算了的话,她低声说:“趁着你们还没定亲,没多少人知道你们处对象的事,回头我叫你阿哥重新给你介绍一个。”顿了顿,丁水英说:“到时候别在公社上找了,尽量往吴城那边找,哪怕吴城周边公社都成,以后你工作调动去吴城工作也方便些。”
说到这里,她又哭了,擤了把鼻涕,止住哽咽。
谢磐石几次来陆家都没避着人,还是被人看到了,她怕到时候有人说陆红阳的闲话,影响陆红阳名声,也让她以后的婆家人或者她以后的丈夫知道,介意这件事,对陆红阳以后的婚姻生活不好。
陆红阳蹙了蹙眉。
她本就排斥结婚,她和谢磐石还什么事都没有呢,未来婆家和未来丈夫八字都还没影,她就要开始在意她那还没影子的未来婆家和丈夫是不是介意她和谢磐石的事了?
她管他们在不在意?
她本就不想结婚,闻言心里越发不舒服和排斥起来,直接道:“阿妈,我还小,结婚的事还早呢。”
丁水英却生怕她心里还想着谢磐石,放不下谢磐石,急切地说:“你都十八岁了,还小?我像你这么大时,你大哥都出生了!”
“你现在十八,你觉得你还小,不着急,转眼就二十了!哪里早?日子过的也不知道有多快!”
本地很多姑娘,十六七岁就订婚结婚了!十八岁,孩子都满地跑了!
她严肃地说:“一会儿我去邮局发电报叫你大哥回来,叫人赶紧给你大哥相亲,等你大哥婚事一定下,你也赶紧给我相亲,赶紧把婚事定下!”
不怪丁水英反应这么大,从去年六月份混乱开始,那些被打为‘牛鬼蛇神’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哪家不是家破人亡?
广播上天天报全国红小兵们的抄家战果,七月份打倒了多少人,八月份打倒了多少,十月份又打倒了多少人,现在一共打倒了多少人。
广播上播报的大多数以京城为中心的一些大城市的数据,只一个京城,一个月就抄家了十几万户!
这是怎样一个惊人的数字。
这个单位是‘户’,十几万户,不是十几万人!
然后便是离他们这里更近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