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他们一个小时就能骑到炭山,可路上两人慢慢悠悠的骑,骑到炭山都快两小时了,他们还要去蒲河口呢,到蒲河口不得四点了?他再骑回来……冬日天黑的早,他骑回炭山得六点了。
堤坝可不像平常的大马路,路窄不说,两边还都是大河,要是看不见路,骑到河里可不是玩的,即使人会游泳,自行车也不会游泳,即使你费力将自行车搬上来了,湿哒哒的再骑到炭山换衣服,人都要冻病了。
谢磐石总算体会了什么叫‘痛苦并快乐着’,他抓住了她在他衣摆里面还乱动的脚,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仰着脸笑着抬头看她。
陆红阳莫名的被他看到脸红了起来,脚在他手中挣了挣,没挣脱,又催促他:“快点穿鞋啦~”
他细细的帮她换好了布鞋。
起身的他,连着耳朵带脖子都红透了,浑身都在冒着粉红的泡泡,也不知道在美啥。
整个下炭山的过程中,他推着自行车,她走在他身边,他都没说话,一路上耳朵和脖子都是红的,就连眼睛都仿佛清澈了几分,没了以往的锐利,而是如山下河面上层层的涟漪,清澈又柔和,透着阵阵的波光。
陆红阳就走在他身边,一边走一边说:“可惜现在不是夏天,不然这大河两岸全是一望无际的荷叶荷花,多漂亮啊。”她语气里略带些遗憾地说:“其实我一直都觉得,我们这里开发好的话,竹子河的景色一点都不比西湖的差,就是太野生了,没有经过任何开发,别的不说,就是这些堤坝,要是全都是水泥的,堤坝两边再种些桃花和柳树,把这些长长的堤坝做成专门给人散步或者骑行的骑道……”
她说着自己心中理想的竹子河开发出来的河景应该是什么样的。
河边种满柳树和桃树,一来是可以为竹子河增添美景,二来是有了柳树和竹子河的阻挡,即使有人不小心骑车滚下去,也不会直接就连人带车滚到河里,而是会倒在堤坝的斜坡上,安全性也好些。
在她的时代,随着人们逐渐向城市转移,去城里买房的人越来越多,村里的一些小学荒废了,村里的孩子上学,都要骑车走好久,像她小时候,在竹子河的枯水期,就是自己骑车上学的,经常有骑车技术不好,或者骑车路上发呆的小孩,骑车冲到竹子河的。
枯水期的竹子河倒不会淹死人,可孩子们掉下河,身上湿透的爬上岸,再在小伙伴们的帮助下,费九牛二虎之力把自行车也从河里拽上来,再浑身湿透的继续骑到学校去,这个过程也是相当狼狈的。
要是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有换干爽衣裳的地方还好,要是家里人想省钱,学校附近没有租房子的,又没有好友接济干净衣裳,就完全靠自己的体温将衣服烤干,为此感冒发烧的都有。
谢磐石一只手握着自行车把手,伸出一只手来牵着她的手,静静听着她讲述竹子河要如何改造开发,低声说:“那我们这一代人继续努力。”
陆红阳一听,也转头看着他笑了,点头说:“你说的对,我们的上一代人辛苦建好了堤坝,改造堤坝,开发竹子河,该是我们这一代人的责任了。”
只是这段路还需要很长的时间需要走,六七十年代是不可能了,一直到八十年代,修建堤坝的脚步都还没停下,直到九十年代,改革春风吹满地,国家终于迎来了飞速的发展。
陆红阳心里默默盘算着时间。
自己今年十八岁,七七年二十八岁,八七年三十八岁,如果自己前期努力一点,积累足够多的资金,回来建设家乡,自己还正处于当打之年呢。
她丝毫不怀疑自己未来会过得很好。
她根本没有过得不好的条件和理由。
艰难的推着自行车下了堤坝,又艰难的摆渡过河,再艰难的推自行车上堤坝,谢磐石在前面当推的主力,她就在后面帮着辅助,两个人齐心合力地做一件事,这个艰难的过程都变得简单容易了很多。
之后便是骑车送她去蒲河口了。
这条堤坝很长,但对谢磐石来说,却短得仿佛一瞬间就到了蒲河口。
他站在蒲河口监狱的卫生院大门外,颇为不舍地看着她。
陆红阳看他这痴痴缠缠,仿佛一刻都舍不得分开的模样,失笑,主动地上前轻轻抱了抱他:“好了好了,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
‘朝朝暮暮’四个字还没出口,那个轻轻的虚浮的,一触即散的拥抱,就成了结实的抱抱,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他怀中,鼻腔中都是他身上淡淡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她觉得自己心跳如鼓,忽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就这么安静的被他抱着。
他也没有抱很久,很快就松开她,见她红着脸还呆愣的样子,又忍不住笑着在她头上轻轻揉了一把,下巴轻轻往蒲河口的方向一点:“快进去吧。”
“嗯。”陆红阳红着脸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挥着手:“那你也快回去吧,路上骑慢点。”
谢磐石却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