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不自觉地就笑了, 笑完立刻回头。
她余光好似看到有个人影走过来,还真不是她的错觉,真有人一大早去菜园子里割冬蔬菜,他手里提着个菜篮子, 一只手还拿着一把小锄头, 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身影推着自行车站在巷子口接人, 不知道是不是没看清人,就顺嘴笑着打了声招呼:“哟~来接媳妇儿回去啊?”
来人五十多岁,竟是之前陆红阳救落水小孩时,围观着说要从皮燕子里吹气的大爷。
他又转头看向了陆红阳, 笑呵呵的:“回来了啊。”
陆红阳也笑着点头:“回来了。”
陆家的几个长大的孩子都开始工作了, 周围的邻居们虽不全知道他们做的什么,但都知道他们工作了这件事情, 加上陆红阳和陆卫国他们都到了年龄,就默认了谢磐石是她对象,对陆红阳夸赞道:“小伙子看着不错, 长得体体面面,高高大大,配你!”
长得体面, 是本地人对人外貌最大的夸赞。
并不是每个人都认识谢磐石的,尤其是他后面几年都在吴城上学, 回来的较少, 住在这下面的人又都是后迁来的新水埠人,很多老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生活在乡下, 只有逢年过节,或者需要帮着带孩子的时候,才会来公社住一段时间, 等节日过去,他们就又回到乡下生活,毕竟他们的粮食关系在乡下,公社的供应粮有限,他们要是一直生活在城里,就会占用儿子儿媳妇的供应粮,儿子儿媳妇的供应粮还要养孩子呢!
陆红阳走到谢磐石面前,两人距离不自觉的就靠近了些,不过一臂的距离,陆红阳仰着脸对谢磐石笑:“磐石大哥,你早饭吃了没?”
谢磐石笑道:“接你去国营饭店吃。”
陆红阳见现在巷子里没啥人,拉着他的袖子:“进来,我煮面给你吃。”
丁水英和陆红菱上班去了,陆卫党和陆红星见陆红阳一直不起床,也不知道跑哪里玩去了,家里现在只有她在家。
她让谢磐石将自行车推到院子里,自己进了厨房,拔了炉塞,炉子里面的煤球是早上新换的,上面煨着一个砂锅,砂锅里面是红薯粥,橙黄的红薯切成块,散发着甜香,灶台上还有一叠炒好的腌白菜。
谢磐石的自行车上还挂着个圆形平底的竹篮子,里面的陶碗已经洗干净。
他走进来,看到红薯粥,肚子也饿了,陆红阳见有红薯粥,就没再煮面,两人一人一半,将砂锅里的红薯粥就着腌白菜给分吃了。
“磐石大哥,你一会儿要回炭山吗?”
陆红阳洗着碗,谢磐石便在一旁用丝瓜瓤洗砂锅。
谢磐石转头看她:“你不回蒲河口?”
“回,回去前我想先去看看林老师,林老师你知道吗?就是我们小学以前的老师,我上学时她可照顾我了,不知道为啥,好像好久没见到她了,我去学校,学校也没人了,也不知道她们怎么样了。”她略有些担忧地说。、
她之前一直没想起过她的这些小学老师们,因为她前世从网络上获得的零星的资料中看,文G时期,主要受到冲击的是初高中老师和大学老师,小学好像没怎么受影响,学生们小学还在读着,陆红阳潜意识里以为林老师他们肯定没事。
上个学期陆卫党和陆红星他们小学停课,陆红阳也只以为是暂时的,毕竟混乱刚开始,学校关停一段时间,没想到第二学期都到了开学时间了,水埠小学还没开学,学校里还是一个老师都没有,陆红阳才觉得有些不对,想去看看她们。
看望老师,自然不能空着手。
谢磐石听她说要去看望曾经的老师,也没急着回去,而是骑着自行车带上陆红阳一起。
其实在这样一个遍地熟人的公社上,陆红阳这样正大光明的坐在他自行车后座,穿行在大街小巷中,实际上就已经是一种关系的默认和表态。
陆红阳带着两瓶罐头、一包桃酥和两包芝麻酥糖,问了好些个人,才终于问到林老师的家。
林老师的家在十字路口另一头的靠近乱葬岗小树林那里,属于镇子比较偏的地方了。
她找到林老师家,走到她家门口的时候,看到她家门口蹲着玩两个小孩,就询问这里是不是林老师家,没想到两个小孩看到她十分警惕和防备,张开双臂拦在她家大门前,气势汹汹的问她:“你们是谁?你们想做什么?我阿奶已经回乡下去了,不在家!”
“对,不在家!”另一个小一些的女孩也说。
陆红阳将自己手中带的罐头和桃酥抬高给两个小孩看:“我们是林老师的学生,好久没有看到林老师了,过来看看她,林老师怎么去乡下啦?过年没回来吗?”
这时候也没什么塑料袋,用力拎罐头的东西都是网兜,网兜的孔很大,两个小孩自然看到了罐头瓶里面装着的橘子瓣,有些不确定地问:“你们真的是来看我阿奶的?不是来打她的?”
陆红阳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