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笑, 谢磐石就跟着笑,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此刻心底的感觉,像春风,又似一汪春水。
他先把陆红阳送回陆家, 有些舍不得走。
陆红阳去自己房间的窗户那里敲窗户, 敲的陆红菱吓了一跳, 忽地从梦中惊醒:“谁?”
陆红阳站在窗外低声说:“红菱阿姐,是我,红莲。”
陆红菱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揉了揉眼睛, 然后清醒过来:“红莲回来了?你咋这时候回来了?”
她看不到现在是几点, 只是手在床头拉着,终于摸到了一根尼龙线, 将堂屋的电灯给拉开,堂屋的灯光透过开着的房门,照了一些到房间里去, 她眼睛在乌漆嘛黑的黑暗中缓了一会儿,起身穿鞋去开门。
陆红阳进来,谢磐石站在门外没进来。
陆红阳看陆红菱没穿外套, 忙叫她继续回床上,她进了陆卫国和陆卫民房间, 看似打开箱子, 实际上是从自己仓库中拿出一床十斤重的厚棉花被,还有一床陆卫国他们过去的旧被褥和床单, 一起抱着走出来。
河边的夜里非常的冷,陆红菱听话的回了房间,拿着外套出来的时候, 正好看到陆红阳抱着出来的被子被褥。
陆红阳将东西抱出去给谢磐石,黑夜里,她声音很低:“磐石大哥,上面这床是被子,下面是我大哥的旧被褥,你拿回去先垫着,被套和床单也都在里面。”
谢磐石接过她手中的被子被褥,放在车后座上,他将手电筒还给陆红阳,用之前绑住手电筒的收紧绳去捆绑被子被褥。
陆红阳接过手电筒给他照明,等他将被子捆绑在自行车后座上了,把手电筒塞给他,轻声说:“磐石大哥,今天辛苦你了,手电筒你拿着,我回去煮面条,煮好了我叫卫党给你送去。”
夜风将她脸上擦着护肤面霜的味道若隐若现的送到他鼻中,让他嗓子有些干哑:“不用给我送了,你回去睡吧,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陆红阳想到他这一路带着她骑了好几个小时,别说他了,她都饿了,说:“反正我也是要吃的,一个人的也是煮,两个人的也是煮,顺手的事,你先回去铺床吧,对了,你家里没热水吧?”
她又小跑回去,从家里茶几上拎出一壶热水来给他。
谢磐石接过她拎出来的热水,单手提着,单手扶着车龙头,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她正站在她家门口电灯照射出来的光中,见他回头,正含笑朝他轻轻挥手。
他用拎着热水壶的那只手也朝她挥了挥:“外面冷,快回去吧。”
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发出清晰的吱吱声,他忍不住又回头,停下了脚步。
他还能看见她,她已经看不见他了,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手电筒的光。
陆红菱也从堂屋走出来,探着头在门口看,好奇地问:“谁呀?”
陆红阳看谢磐石的身影已经与墨色的夜融为一体,也回来,关上了木门:“是大哥的发小,我们一起长大的,月月发了电报回来,就是他去通知我的。”
陆红菱比陆红阳大三岁,听到陆红阳的话眉毛高高的挑着,脸上表情似笑非笑,一脸我懂的表情。
不过短短两年多时间,陆红菱的变化非常大,从刚从陆家庄来陆家时,那个被晒得黑不溜秋神色阴郁倔强的小姑娘,变成了现在这个肤色白了很多,扎着干净利索的麻花辫,眉宇间干练明快的大姑娘。
她唇角笑着,动作麻利:“饿了吧?我去给你煮面。”
她借住在陆家,哪怕一日三餐都在纺织厂食堂吃,回来她也尽可能地帮三婶家干活。
她快速地去了厨房,伸手摸了一下煤炉上面的水壶壁身,发现水不热,赶紧拔了煤炉下面的塞子,炉子里的煤球是晚上刚换的,烧了好几个小时,也只烧了下面一点,拔了下面的塞子后,氧气进入,火迅速大了些。
之后又赶紧去厨房的灶下烧了火,准备用灶台给陆红阳煮面,要快一些。
陆红阳跟着进了厨房,她有厨房橱柜的钥匙,打开柜门,在里面摸了摸,挂面已经没有了,她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三筒两斤的挂面出来放柜子里面,自己拿了一筒出来下面条,在锅里倒了菜籽油,煎了两个鸡蛋,鸡蛋与菜籽油滋啦的香味瞬间从厨房溢出来,香得隔壁睡熟的小孩砸吧着嘴,口水流了一枕头。
陆红阳问陆红菱:“红菱阿姐,你要不要也吃一点?”
陆红菱连忙摇头,生怕让三婶听到,以为自己是贪嘴的:“我晚上在食堂吃过了,你煮你吃的就行。”
陆红阳又滋啦打了个鸡蛋进去:“一起吃点吧。”
煎了三个香喷喷的鸡蛋,陆红阳加了水进锅里,陆红菱在下面沉默地烧水。
她来陆家住了两年多了,这种寄住在别人家里的感觉,让她一直都很自觉的承包了陆家的一些家务活,过去每天早上是丁水英起来搓洗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