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磐石倒吸了一口凉气,手连忙摁在了她在他口袋里捶他小腹的手上,在一种痛苦又幸福的感觉中,仿佛浑身打了鸡血一般,踩着自行车向前冲。
一直到天彻底黑透。
自行车骑在路上,已经没有了白天化雪化冻时的泥泞感,而是骑在上冻的碎冰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陆红阳的手已经一点都不冷了,她从他的口袋里拿出手,那一瞬间让谢磐石极为的不舍。
陆红阳只是打开了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掏出一只手电筒来,将饭盒拿出来,“磐石大哥,我们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饭该冷了。”
她将饭盒塞进自己的仓库里,此时拿出来还是温热的。
谢磐石一摸饭盒,还是热的,以为她是把饭盒塞在了怀里,有些担心的问她:“没烫到吧?”
“没呢!”陆红阳笑着摇头。
骑了这么长时间,谢磐石也是真的饿了,陆红阳其实还好,她主要是怕谢磐石饿,他们还要骑好久呢。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路边,陆红阳打着手电筒让谢磐石先吃,谢磐石让她先吃:“你吃剩下的给我。”
“行吧。”陆红阳也没勉强,趁着饭菜还温热着,自己赶紧吃了一些,看谢磐石在一旁拿着手电筒给她照明,顺手舀了一勺土豆汤拌饭,喂给了他。
勺子停在他嘴边的时候,他似乎一愣,然后就笑了,单手扶着她的手,动作飞快的吃了饭。
剩下的陆红阳也没继续吃,连着勺子一起给他。
铝制饭盒不大,一盒饭根本不够两人吃,陆红阳是半下午吃的面,这时候也是真的不太饿,吃了小半,剩下的给他。
他觉得她吃的少,还要继续喂她吃,陆红阳撇过头,“磐石大哥,我下午吃的面还没消化,是真的不饿,你吃吧。”
谢磐石确定她说的是真的,这才将剩下的饭给吃了。
陆红阳一只手继续抱着他的腰,一只手握着手电筒放前面,帮他照着前面的路:“磐石大哥,你看这样你看得见吗?”
谢磐石接过她手中的手电筒,想要绑在他前面的车把龙头上,这样陆红阳就不用辛苦地握着手电筒了。
天黑之后,没了阳光,晚上冷得和寒冬没有两样,冷风呼呼地。
谢磐石先是拿手电筒在周围照了一圈,想找有没有什么可以绑手电筒的稻草之类的东西,陆红阳知道他在找啥后,从背包里翻了翻,翻了一把松紧带出来递给他,又从背包里拿出来一条围巾围在谢磐石脖子上。
谢磐石今天大约是出来的急,脖子上并没有系围巾,白天有太阳,还骑着自行车,还并不觉得冷,晚上冷风呼呼的,直往他领子里灌,别说他冷了,陆红阳坐在他自行车后面,有他挡着风,都觉得冷。
陆红阳自己脖子上就有一条差不多的围巾,谢磐石便也没拒绝,美滋滋地继续骑,骑车之前,他一只手握一个,将陆红阳的两只手很自然的往他两边的棉衣口袋里一揣,低声说了一句:“抱好了。”
大晚上的,又没人看见,陆红阳就很自觉的整个人都抱了上去,口袋里的两只手都要碰到一起。
谢磐石脸上都是笑。
两人骑的并不快,因为是晚上,哪怕有手电筒也看不太清路,稍有不慎就可能两个人连人带车一起摔倒,可因为是有两个人的关系,这条又冷又漫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路,好似又没有那么漫长和难熬了。
陆红阳时不时地在后面和他说话,天南海北的聊,聊他们在学校上学时的趣事,聊现在的局势,聊天上的星星,聊到后面,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在聊什么了,反正就不停的说,他一直应着,有时候还唱歌,唱《打靶归来》,唱《东方红》,唱《难忘今宵》。
谢磐石永远都难忘今宵,难忘这一晚上的夜风,天上的星星,还有身后抱着他的温暖的体温,以及她欢快的歌声。
由于骑得慢,他们到达水埠公社的时候,已经快晚上十点了。
这时候谢磐石如果再骑到炭山,怕是要夜里十二点了,而且他们还没吃晚饭。
陆红阳便提议去她家。
谢磐石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陆家倒是有的住,陆卫国、陆卫民现在去了吴城,两人的房间便空了出来,陆红菱虽借住在陆家,但她是和陆红星一起睡,陆卫国两人的房间现在只有陆卫党睡,谢磐石要是来陆家借住,是可以和陆卫党睡一晚的。
但陆家全都是女人,谢磐石过来借住就不合适了,他只要出现在陆家,第二天的流言蜚语就能淹死丁水英、陆红菱和陆红阳她们,说不定连翻过年才九岁的陆红星都要受影响。
陆红阳也没有勉强,而是问:“我上次看你家的东西都被人搬没了,你家还有被子被褥吗?要是没有,我给你送一床过来。”她忽然想到:“对了,你家床还有吗?”
陆红阳记得她去年从省城回来那天,去他家门口看情况,发现东西早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