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强熬过了深秋。

    十月底,第一套棉衣做好,陆红阳赶紧拿了过来,送给张申武校长,之后就成了张申武校长在医务室诊治病人,外加教陆红阳,老沈留在宿舍内,如果是老沈出来,张申武校长就得留在宿舍内,躲在被窝里。

    中年男人夫妻俩同样。

    十一月初,后面的两套棉衣也终于做好了,张申武校长夫妻俩才终于有了可以御寒的棉衣棉裤,一起走出来。

    剩下的那套,原本是给老马做的,但老马有了他家人给他寄的衣服,他自己倒是不需要了,那一套便给了中年男人夫妇,再加上许主任也不知道丛哪里弄来一套旧棉衣给中年男人,他们才总算凑齐了几年的冬衣。

    中年男人夫妇刚下放过来的时候,基本上整个人是出于心如死灰的状态的,尤其是中年女人,好长时间都不说话,只默默的做事。

    他们夫妻俩都是老师,一辈子受人尊敬又体面,年轻时他们也曾是也是上街游行过支援过抗战的热血青年,却在文G之初,受到的冲击最大,当初张海燕她们在学校里,给老师们戴上狗链子,给他们戴上高帽子,游校的那些事,中年男人夫妇全都经历过一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和张申武校长他们是以医务人员下放过来的情形还不一样,他们就是作为‘三G分子’被下放过来的。

    他们都做好下放过来后,继续被当做狗一样虐待和侮辱,没想到蒲河口农场的生活竟然意外的平静,来到这里两个月,并没有被批斗,也没有被虐待,只让他们干活。

    本来许主任知道他们原来是高中老师后,是想让他们继续当老师,给蒲河口的民兵上课扫盲的,谁知道中年女人一听到要当‘老师’二字,整个人就应激了,再也上不了讲台。

    陆红阳给她的新棉衣,让她怔愣了好一会儿,似乎不相信,这样一套看着还算新的棉衣,居然是给她的,居然还有人对她释放这样的善意。

    回到监狱的牢房后,她坐在火炕上,怔愣了好一会儿,直到她丈夫过来帮她把棉衣穿上,感受到被棉衣包裹在身上的温暖,她才像是回过神来。

    至此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像是好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已经和这个世界隔离了,像是人已经死了。

    现在,她偶尔见到陆红阳,也会笑了,浅浅的。

    十一月中,许主任又丛邻市火车站接了几个下放人员来到了蒲河口,这一次过来的人,看着比张校长和中年男人夫妻还要凄惨,几乎是没了人样。

    其中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一到蒲河口,就急忙被许主任安排民兵给背到了医务室,几乎是到了要命悬一线的地步。

    陆红阳也吓了一跳,和张申武校长两人连忙对他进行了急救,与他一同跟进来的,还有两个女人,一个五十多岁,一个才四十出头。

    张申武校长抢救完了那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看到其中一个女人时,也是惊呼出声:“玉笙?你怎么来了?你爸和你大哥呢?”

    张申武校长自己儿子二十多年前就没了,自那以后心思就全部放到医疗和教育事业上,他上面还有个哥哥,和他进入教育医疗体制内不一样,他大哥是自己开的中医馆。

    被称作‘玉笙’的女人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亲人,原本死气沉沉的脸上顿时落下泪来,哭着说:“爸被他们用铁片打倒头,当场没了,大哥被下放到大西北,我……”想到自己是被最亲近的枕边人举报,儿女们也与她断绝了关系,张玉笙更是心如刀割,说不出话来。

    许主任也没想到这次下放过来的人中,居然还有两个认识的,只是现在并不是说话的时候,这次下放过来的人身上的脏污让他们身上恶臭难闻,身上头上已经生了虱子和虫子,要先带他们去彻底消毒清洗过,才能送到牢房中去。

    蒲河口的监狱分为有火炕的大通铺和没火炕大通铺两种牢房,一些罪行没那么重的,一般都是被关押在有火炕的大通铺牢房内,而那些重罪,或是翻了流、氓罪之类的犯人,则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

    这一批新来的下放人员,便是被送到了有火炕的大通铺的牢房,如果没有火炕,以他们现在的身体状态,只怕熬不过这个冬天。

    只是文G第一年,蒲河口就迎来了十多位下放人员。

    *

    时间很快就到了六七年。

    陆红阳他们这个年过的异常的沉默,一点都不热闹。

    距离陆红月出去串联已经过去了半年,陆红月一点消息都没有,她们也去其他出去串联的家庭去问了,她们的孩子也没回来。

    不光是她们一家这个年过的沉默,就连那些家里孩子们出去串联没回来的家里,也都沉默压抑。

    家里男孩出去串联的家庭,天天待在门口等,家里人天天待在门口哭。

    有些生的是女孩儿的家庭,她们都后悔给家里女儿读书了,觉得她们就是因为读了书,心才野了,想着往外面跑,跑了大半年都没回来,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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