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鸭般的粗噶嗓子:“阿姐,是我,别开灯。”

    天上月亮半残,繁星漫天。

    陆红阳小心地掀开蚊帐,找到拖鞋,去开了门:“咋这么晚才回来?”

    陆卫民溜进来赶紧把院门闩上,又累又兴奋:“白天劳改大队里有人看着呢,人偷不出来,我们是等晚上人都去睡了,爬墙进去把人偷出来的,晚上又没车,我们从吴城走回来的!”他看到陆红月几人都睡在院子里,不由问:“咋没回房间睡?”

    院子里晚上蚊子极多,哪怕已经点了好几盘蚊香,依然有蚊子,陆红阳一边用蒲扇打蚊子,一边说:“太热了,房间里睡不着。”

    她装作去厨房,实际上是从自己仓库将剩下的一半西瓜拿出来,切了一半放盘子里端出来给陆卫民。

    陆卫民没想到家里还有西瓜,简直惊喜万分,拿起西瓜就啃,籽也不吐,也一起吃了,连下面的青瓜皮都快啃秃噜了,然后放下瓜皮说:“这瓜皮我洗干净切成片,放点盐腌一下,明天早上炒一炒当小菜吃!”

    陆卫民也是被三年灾害时期给饿怕了,虽然那时候有陆红阳三五不时的给他们几个开小灶,可饥饿是永恒的话题,导致他现在特别会持家过日子。

    陆红阳白天累了一天,现在困得不行,也随他折腾,自己钻到蚊帐里面先睡了。

    陆卫民一直在院子里持续了约半个小时,给自己洗了个简单的战斗澡,这才回房间睡去了。

    其实他也想在院子里睡,但家里只有两个竹床,睡了陆红阳她们四个,已经挤不下他了。

    他晚上睡的晚,早上却起的很早。

    他是被饿醒的,昨天没吃晚饭,晚上只吃了四分之一个西瓜,当时是灌了个水饱,起来第一件事就撒尿,然后洗手起来煮红薯粥,将他昨晚腌制的西瓜皮炒了。

    说是腌制了一晚上,实际上只有三个小时而已,西瓜皮里面的水都杀出来了,瓜皮清爽脆嫩,难得陆红阳回来,陆卫民还特意切了两个咸鸭蛋,咸鸭蛋是陆家庄那边送的,整整一小坛子,用黄泥巴腌的。

    陆红月她们晚上睡得早,早上醒的也早,陆红阳天一亮,光线就照的她再也睡不好,回房间又躺了半个小时的回笼觉,这才起床洗漱,几个弟弟妹妹已经坐在屋檐下的小桌子前吃了。

    陆红月见她起床,很自然地给她盛了一大碗红薯粥凉在那,陆红阳来吃时温度正好。

    陆红月吃完就先拿着昨天换下的衣服去河边洗衣服去了,陆红星和陆卫党也跟着去洗一些夏天的小衣服,见他们都走了,陆红阳这才问陆卫民:“谢伯母和静岩救回来了吗?”

    陆卫民收拾着吃完的小方桌:“救回来了,受了些罪,磐石大哥怕出事,没带她们回来,送市里他阿公家去了。”

    陆红阳好奇道:“不是说谢伯母和静岩被关在吴城的劳改大队了吗?劳改大队这么容易进?这么容易让你们把人偷出来?”

    这还能叫劳改大队?

    “嗨!你以为现在的劳改大队还是以前的劳改大队呢?你知道现在接管劳改队的都是些什么人?”陆卫民都用几分不可置信的语气说:“全是吴城各个学校的初中高中生!他们哪里会看守人?看人不会,打人那叫一个狠!你不知道,谢伯母和谢静岩被打的,身上全都被皮带抽的,都没一块好肉!”他感叹了一声:“这次谢伯母和静岩是遭了大罪了。”

    也亏得那些人抓谢母是为了威胁谢父,让他出来,不然那些下手没轻没重的红小兵们能打死她们。

    吴城已经出了好几起这样的命案了,但这个时候,那些被打死也都白死了,红小兵们不会有一点处罚。

    想到谢母和谢静岩的惨状,陆卫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越是小年轻,越是对生命没有敬畏,下手越是没有轻重,打人也越狠。

    陆卫民自己是个话多的人,一边洗锅洗碗,嘴巴就一刻没停过,和她说吴城的乱象:“比我们水埠公社乱多了,我们中学的人都被他们带到吴城去了,天天在吴城,不是批斗这个,就是批斗那个,还让他们说谢伯母和谢静岩的坏话,批斗她们,让她们去检举谢伯伯!说能戴罪立功!”

    想到那些人的手段,陆卫民也感到很不适。

    陆红阳眉头微皱,没有再多问:“救出来就好。”

    上午九点,陆红阳带着自己的毕业证、户口迁移证、派遣证,去公社大院的人事部去报到。

    公社大院顾名思义,就真的是个院子,里面建了一排砖瓦房,前面是办公区,后面是员工宿舍区。

    公社大院的人事部办公室就是一个不大的小房间,小房间里有两个办公桌,里面有两个工作人员,拿到陆红阳的毕业证和派遣证,他也很懵逼,抬头看着陆红阳年轻的脸,问道:“你就是那个省城医学院毕业回来,一回来就救了一个落水小娃娃的,是你吧?”

    陆红阳回来救了一个溺水后已经完全死透了的小孩这事,经过陆红月、陆红星、陆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