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她牙齿掉了好几颗,一些硬的东西已经吃得不那么利索,酸的、冷的、硬的一概吃不了,陆红阳给她带的两斤挂面和槽子糕,真是送到她心坎上了,笑着说:“好孩子,你给我我就收着了,下次可千万别带这些东西来了,你还没工作,没挣钱,等以后挣了钱再给阿婆买不迟!”

    她又看了里面的月饼。

    七月份的天,很多东西放不住,但陆红阳带的东西里,除了槽子糕是放不住的,需要尽快吃的,剩余的饼干、挂面、江米条、月饼,都是能放得住的东西。

    丁外婆看到陆红阳带来的月饼厚厚一摞,数了数,居然有十块,吓了一跳,忙拿了一大半出来,准备一会儿给陆红阳带回去,嘴里还说着责怪的话:“你这丫头,咋带这么多月饼来,这月饼多贵的东西?你家里就你阿妈挣钱,票就那么多,你咋都买了东西送给我们?我们不缺这些东西,这些一会儿你带回去吃!”

    她拿了六块出来,剩下四块,她说:“剩下的我给你小姨拿两块,叫她也尝尝。”

    丁水秀嫁的近,又要在炭山捡煤矸石,三天两头的往娘家跑,丁外婆也不介意,反而高兴得很,不然白天儿子儿媳妇们都上工去了,家里只剩她一个,她在家里也无聊的很,人年纪越大,越需要人陪。

    丁外婆又问陆红阳这时候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陆红阳这才问了谢矿长的事。

    丁外公回来有时候会和丁外婆说矿山的事,丁外婆说:“嗐,矿上的事不就那么回事?你争我夺的,都想要谢矿长屁股下的那把椅子。”

    丁外婆把东西放回房间锁好,又拿了绿豆、白糖、两块一斤重的腌猪肉、一瓶菜籽油放回到竹篮里,准备叫陆红阳一会儿带回去。

    煤矿属于特殊单位,每年的五六月份都会发放防暑降温的物资,比如清凉饮料,以及绿豆、食糖这些,到七八月份,又会因高温和有毒害工种,定期发放猪肉、白糖、食用油等保健品,这些在外面有票都难以买到的物资,在煤矿上都是定期免费发放的。

    丁外婆拿好了东西走出来,把竹篮子放在角落的椅子上,继续对陆红阳说:“前些年王书记来了,两个人明里暗里也不知道拉拢你阿公多少回,你阿公年纪都这么大了,他就只做好他自己的事情,也不回应,但王书记怎么说都是我们矿上的自己人,这次不一样,是上面……”她指了指吴城的方向:“是吴城那边人想要谢矿长的位置,叫人下来闹事,还叫了本地学校的很多小家伙,乌泱泱的来了一两百人,差点打起来!”

    丁外婆一边说着,一边回到院子里的腌菜缸前,继续将新摘下来洗的干干净净的嫩长豇豆一把一把的卷成圆圈,规整的放到坛子里,再用手指背压的严严实实的,这样腌出来的长豇豆才能放的更久,不会被水泡烂,泡软。

    “那些小家伙可凶得很!胆子又大,不怕人,叫他们走他们也不走,还闹得煤矿上不能生产,井下好多小工都上来了,闹了两天,还想砸煤矿山的机器,那是他们能砸得啊?谢矿长为了弄到这些机械,往市里、省里跑了也不知道多少趟,才把这些设备采购齐,花了许多钱,这些小家伙一点都不晓得轻重,后来还是影响了生产,王书记出面,叫了保安队过来,这些人才消停了些。”她说:“你等着吧,这事没完,有人盯上了谢矿长的位置,人都来了,能叫他轻易逃了去?就不知道现在他老岳丈家怎么样了。”

    丁外婆倒是淡定得很,不论上面的领导怎么换,煤矿山总归是要生产的,那就离不开下面的基层干部,大不了就一朝天子一朝臣,可能一些关键岗位要换上新领导的自己人,到时候可能会影响到丁外公的岗位。

    只是丁外公的队长职位,看似管理岗,实际上也是技术岗,包括谢矿长在内的矿长职务,实际上也是技术岗,并不是那么好做的,城里人只看到矿长这个位置所代表的巨大的利益,却不知道矿长的位置,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坐的。

    陆红阳问丁外婆:“我之前上学,谢矿长的儿子经常去火车站接送我,这次他也跟我一起回来了,应该上午就回来了,阿婆你看到没有?”

    丁外婆摇头说:“这我哪里能看到?我一天到晚都在家,没听到什么动静。”她又问她:“那谢矿长的儿子做什么去火车站接送你?你和他谈对象啦?”

    陆红阳立刻像炸了毛的猫一样,立即反驳道:“怎么可能?他不是正好也在吴城上学吗?刚好顺路。”

    丁外婆手下不停,“顺路还能顺道市火车站去了。”

    别看丁外婆一辈子没出过水埠公社,但炭山来来往往全是来自全省各地的运煤车,她消息可灵通得很,还知道吴城是没有火车站的,市里才有。

    陆红阳:……

    丁外婆不知道时局的变化,反而认真地看了一眼陆红阳说:“你也十七岁了,十七岁听着还早,实际上日子过的快得很,翻过年就十八了,十八到了就二十岁了,你要真和谢家那小子谈对象也不错,他长得高高大大漂漂亮亮的,还是个大学生,配你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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