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虽是七月,但省城的糕点店已经开始卖月饼了。
陆红阳将这些东西装在了一个竹篮子里,就戴着个草帽往小路上去了。
她一路都走的飞快,也在路上发现了过去她不认识但常见的草药,但此时她也无法拿出张校长送她的草药图鉴的书出来一一比对,只先在心里暗暗记下这事,加快脚步快速地往炭山走。
七月份的天,哪怕陆红阳戴着草帽,还是被晒的不行,中途又买了把可折叠的太阳伞出来挡太阳,她觉得自己真是对谢磐石两肋插刀了,算是对得起他好几次去省城接送她的情谊了,不然七月的天,让她在大太阳底下走一个半小时,真是要了老命了。
路上她还看到一条约有两米多长,婴儿手腕粗的蛇从她面前慢悠悠的爬过去了。
陆红阳当时的第一反应居然不是怕,而是肉!
想到谢母和谢静岩,她硬生生忍住了去打蛇的想法,继续赶路。
她走得快,平时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硬是被她缩短到一个小时出头就到了炭山。
到炭山后,还有一个很长的蜿蜒的斜坡路要往爬着走,陆红阳收了伞,从仓库里拿出装满了糕点的竹篮子挽在胳膊上,草帽的帽绳在下巴那里系的紧紧的,提着竹篮子就开始往上走。
快到丁外婆家的时候,想了想,又从‘拼夕夕商城’里买了个价格最便宜的有籽西瓜。
丁家只有丁外婆和两个小表弟小表妹在家。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陆红阳提着竹篮子在门口喊着:“阿婆?阿婆?”
丁外婆在后院里不知道腌着什么,两个小表弟小表妹安静地坐在外婆身边看着外婆弄。
丁外婆大约是年纪渐大,耳朵有些不太好了,陆红阳在堂屋里喊了好几声,直到从后面厨房进到院子里,外婆才后知后觉地抬头,看到陆红阳,也没立刻认出来,手还在往坛子里用力摁着腌菜,茫然的看着陆红阳。
“阿婆?是我,红莲啊!”
丁外婆看着个头长得快赶上丁水英的陆红阳,这才恍惚般地认出来,拿过一旁的木质龙头拐杖,吃力地从竹椅上撑起身子,陆红阳连忙去扶她,她便就着陆红阳扶她的力道起身,嘴里还说着:“不用扶,不用扶,我起得来。”她一边起身,一边去院子角落的水龙头那里洗手,问她:“这大热天你咋来了?你不是在省城念书吗?放暑假啦?”
陆红阳大声在丁外婆耳边说:“阿婆!我毕业啦!”
把丁外婆吓了一跳,嫌弃地说:“你那么大声做什么?我没聋!我听得见!”
陆红阳将她带的西瓜搬到院子里,对外婆依然很大声地说:“阿婆,我路上遇到个卖西瓜的,买了一个西瓜,给你放缸里了?”
虽然计划经济,禁止私下买卖,但私下买卖东西这事一直都存在,禁之不绝。
丁外婆看到陆红阳带的大西瓜,惊喜地说:“哎哟?你哪里买的这么大的西瓜?你给我们买干啥?你自己兄弟姐妹多,你一会儿带回去给卫民他们吃去!”
陆红阳一边将西瓜浸到院子角落大缸的冷水里泡着,一边说:“我买了两个,还有一个藏在竹子河边的草丛里呢,我回去再带回去,这个你就和阿公舅舅们吃吧!”
丁外婆这才没再说让她带回去的事,只说让她下次不要再浪费钱:“你阿妈挣钱也不容易,养你们六个,一年到头都没个休息的时候,你大哥虽然也工作了,可还是个学徒工,也挣不了几个钱,过两年他也要娶媳妇了,还得存娶媳妇的钱,你这么大了,要多想想你阿妈,别想着给我们买,我们不缺!”
丁外公是煤矿上的生产队长,又称掘进队队长,属于工人编制,是按照这个年代的八级工资定薪,一个月工资是九十四块五,绝对算这个年代的高工资了,几个舅舅也是煤矿上的正式工,工资也不比丁水英低,除此外,井下作业还有下井补贴,岗位津贴等,陆红阳的几个舅舅加上补贴,一个月工资能拿到四、五十块钱。
丁外婆最操心的就是这个大女儿,别的她是一点不用操心。
当然,丁外公、丁舅舅他们的实际工资,陆红阳是一无所知的,即使知道她也不会说什么,她一年才能见丁外婆几次?带来的一点东西根本就算不得什么,不过是一些吃食罢了。
陆红阳又将她带来的糕点给了丁外婆,指着里面的挂面和核桃槽子糕大声说:“阿婆,这些挂面是给你和阿公吃的,还有这槽子糕,绵软,你尝尝!”
丁外婆高兴得见牙不见眼,她年龄越大,越想吃点甜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