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阳却不喜欢吃这样硬的跟石头一样的馒头,香倒是足够香了,噎人,如果不就着粥吃,吞到嗓子眼都难咽下去,但她还是喝了一小碗粥。
陆卫国知道大妹有点‘洁癖’,还特意去自来水龙头下,把陶碗和筷子又清洗了一遍,回来递给陆红阳。
陆红阳看着他和室友混在一起用的碗筷,默默地从自己的背包里,掏出了自己的饭缸和瓷勺。
陆卫国见她这样,不由咧嘴一笑,丝毫不意外她的动作,熟练的给她倒了红薯粥。
农用机械厂食堂的馒头做得虽然不咋地,粥熬得却很是浓稠香甜。
她拿出一只吴思思送她的烧鹅来,问陆卫国有没有菜刀。
陆卫国赶紧让她拿回去:“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你带回去给阿妈阿弟阿妹她们吃!”
陆红阳看他瘦得下颌骨都凸出来,身上瘦得跟麻杆似的模样,道:“给你你就留着吃吧,今天一定要吃完,不许剩!”
她以为没有菜刀,准备将少了两只鹅腿的烧鹅都给他,陆卫国见她这样,忙跑去食堂借菜刀了。
陆红阳要自己动手砍,陆卫国已经接过去了,自己砍了五分之一烧鹅说:“这些我已经够了,剩下的你带回去给阿妈和阿弟阿妹她们吃吧。”
姚解放倒是很自觉,从陆卫国切下来的那一块烧鹅中,把肥硕的鹅屁股给切了下来,夹在了馒头里,吃的喷香。
他昨晚上已经吃过一只大鸭腿,可不好意思再吃陆红阳的烧鹅,陆红阳也没说再分给两人,将剩下的烧鹅继续包在荷叶里,外表包上牛皮纸绑好,转过身借着身体的遮挡,看似塞到了背包里,实际上又放回了仓库中。
她切出来的烧鹅看似已经放了一整天,实际上并没有,仓库里似乎时间静止,放进去的东西有保鲜的效果,基本上和刚放进去的没两样,倒是陆卫国不好意思吃独食,又给谢磐石和姚解放一人切了一块小拇指宽的烧鹅,两人也不和他客气,一人一块,就着他打回来的硬邦邦的大馒头吃的津津有味。
谢磐石担心家里的情况,问陆卫国知不知道水埠公社那边情况,陆卫国为了省钱,平时连往家里写信都很少,都是有假期的时候回去一趟,最近因为是双抢,每年双抢和临近双抢时都是最忙的时候,临近双抢前,各大公社的农用机械都要拿出来上油保养的上油保养,发现有问题的,要及时维修,全吴城所有公社的农用机械几乎都集中在这一时间修理,所以非常忙;其次就是双抢期间,因为频繁的使用农用机械,机械也容易出故障,这时候就需要他紧急下乡去修理,以免误了双抢,导致稻谷不及时进仓,所以基本上从四五月份开始,陆卫国就不是在农用机械厂每日每夜的修理各个公社送上来的机械,就是在下乡去各个公社去修理机械的路上,已经有三个月没回去了,对水埠公社的情况一点都不知道。
他和丁水英都不是会主动与人沟通的性子,平时基本上没有电话往来,信也写得少,在他看来,这么近的距离写啥信?有什么事叫运煤车的司机帮着带个口信不就完了吗?
运煤车运输煤炭,途中时常会有需要机械厂帮助的时候,所以运煤车基本上和各地的机械厂关系都不错,不会拒绝机械厂的人要求帮忙带一些东西的情况。
谢磐石听陆卫国说不了解水埠公社的情况也没说什么。
他实习期间与家里联系较少,实习结束回吴城后,倒是与家里通过几次电话,他家里没电话,电话是直接打到煤矿上的。
他上一次与他父亲直接通电话,还是十天前。
倒不是这十天里,他不愿意给他父亲打电话,而是那些疯狂的红小兵们在砸了校长和珰微书记办公室的时候,连带着电话线也给扯了。
他们学校本就建在郊区下面镇子不远处偏僻的山上,唯二的电话,都在他们学校,一个在校长办公室,一个在珰微书记办公室,这两个办公室都被砸了个干净。
身在时代洪流中的他们,不像陆红阳知道历史,知道时局混乱,他们这一届毕业生现在是等不到国家分配工作了。
可谢磐石是地地道道土生土长的这时代的人,他是不知道的,分配工作的时间就在这段时间,工作分配好后,他们也要第一时间去报到,办理入职手续和户口迁移。
他之前和他父亲通过电话,他父亲知道现在外面混乱,让他赶紧先把工作的事情弄好,防止夜长梦多,并告诉他家里一切都好。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回去。
可这段时间学校的混乱,加上没和家里联系,他心头也有些不太好的预感,即使陆红阳不来,这两天他也打算先回家一趟。
现在毕业证已经拿到,谢磐石此时也是归心似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