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每年这个时候,谢磐石每年都要天天去火车站等着。
他倒不是不想去省城接她,可刚开始他还没想明白他自己的想法,等想明白的时候,又觉得她还太小了,他频繁地去她学校接送她,可能会对她在学校的名声造成不好的影响,便每次都把她送上火车,再去火车站接她。
今年因为突发的红小兵们闹事的事件,他一直到现在还没去过市里的火车站。
这样一想,他又着急了起来,今年是陆红阳的毕业之年,她东西怕是很多,这几年相处下来,他其实也察觉到,陆红阳性子里是有些拈轻怕重,喜爱享乐的,能买的东西从来不带,能吃好的绝不吃差的,能有让自己舒服的方式生活,就不会为难自己。
她似乎总能找到让自己舒服和快乐的方式,哪怕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也在好好的认真的生活着,像个小太阳。
谢磐石很喜欢陆红阳这样的性格,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能用让自己舒服的方式生活,为什么一定要让自己过的苦巴巴的呢?
这样想着,他突然道:“我明天出去一趟。”
本来他是比陆红阳高好几届的,可随着陆红阳一直跳级,陆红阳读的护理医药专业是高级中专,煤炭学院是大专,现在是三年制,两人倒是撞到同一年毕业了。
姚解放听他要离开学校,也跟着道:“你去哪儿?我跟着一起去吧,你实习期都结束了,本来你回来就是等着分配工作的,居然撞上这样的事,也是倒霉。”
此时他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骂战时的亢奋,想到谢磐石的处境,不由得为谢磐石担忧起来。
他还有一年毕业,但现在学校课都停了,目前看情况也不可能再开课,只能等暑假之后,再看情况了。
陆红阳听不到两人在聊什么,见她喊两人,两人也听不见,不由记得学着小时候她发小叫她出去玩时,在她窗口叫她的方式:学鸟叫。
然后跟着小声地喊:“磐石大哥,解放阿哥。”
谢磐石这次是真的听到陆红阳的叫声了,猛地回头,目光到处搜寻。
此时天色已晚,光线昏暗。
陆红阳见谢磐石回头,顿时大喜,伸着手朝他挥手招手。
谢磐石一下子就看到了大石头后面,她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看过来的眼睛,不禁一下子笑出来。
煤炭学院的学生宿舍是二层楼,男生宿舍和女生宿舍分别在两个不同的方位,只是学校男生多,女生少,男生宿舍是八人间,女生宿舍因为人少,每个宿舍住的人也少,一般是四人间至六人间。
谢磐石低头对姚解放说:“你先回宿舍吧,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姚解放担心谢磐石一个人出去出事,连忙说:“什么事?我跟你一起吧!”
谢磐石也怕那些人因为针对他,连着将陆红阳一起针对了,点头说:“行,那一起。”
他比姚解放要高大半个头,大跨步走在前面,姚解放小跑着跟在后面,嘴里抱怨着:“哎,你走慢点,显得你腿长是吧?”
谢磐石走到一个拐角的墙后,左右四下扫了一眼,没有直接去到陆红阳那里,而是给陆红阳指了个方向,确定陆红阳看到了他的手势,见她点头后,就自己和姚解放大跨步的往前走了。
姚解放看他一副神秘兮兮仿佛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也不禁跟着好奇起来,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干嘛。
艹,他不会是什么特务,真的要跟谁接头吧?
姚解放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脑中天马行空的想象就被抛开了。
他也看到了陆红阳。
不过他也吃了一惊:“红莲,你咋这时候回来了?你这时候不应该在学校参加夏收吗?”话一出口,他就立即意识到,自己学校乱了,陆红阳学校应该也乱了。
不过陆红阳所在的学校是医学院,去上学的学生又来自全省各地,利益关系不大,医学院应该比他们学校太平……吧?
他毕竟最远的地方也只去过市里,对省城丝毫不了解,对省城学校的印象全来自于自己对省城的美好想象。
他们三人藏在灌木的大石头后,陆红阳看着个头比她还要矮上一丢丢的姚解放,笑着说:“我们学校和你们学校一样,也乱了,我提前和校长申请了毕业证,提前毕业回来了。”
姚解放性格开朗外向,学校的乱象主要针对学校的领导和老师们,以及少数的类似于谢磐石这样,父亲是实权部门领导的子弟,他这样纯正的祖上是八辈贫农,到他父亲这一代才成了工人的工人阶级,现在在学校里属于如鱼得水般的存在,所以他脸上笑容依旧爽朗地说:“你们学校还能发毕业证呢,我们学校早就不上课了,老师都快被那群畜牲给折腾死了。”他‘啧’了一声:“一群脑子不正常的!”
别看他当红小兵,和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