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阶梯教室里批斗吴思思的人, 刚才吃完吴思思的瓜,现在又来吃李丽萍和张海燕的瓜,只觉得自己像瓜田里的猹,瓜都吃不过来了。
但很多她们同一届的学生, 仔细一想, 还真这么回事。
张海燕和李丽萍值日的时候也不是她们两个人, 李丽萍是偷懒偷习惯了,不是指使李国文给她干活,就是指使张海燕给她干活,要么就指使别的男生女生给她干活, 反正不管是谁, 只要你给她干活,她发现指使的动你, 下次还指使你,并且理所当然。
就和她们偷用宿舍里其他人的东西一样,永远都是理所当然的态度, 被抓住了也说:“只是用了一点你热水……”
“只是用了一点你牙膏……”
“只是用了一点你面霜……”
“只是用了一点你肥皂……”
好像别人因为那一点东西和她们计较,就是别人的错,可是她们一直用, 从来不改啊!说是会还她们,实际上真的就是嘴巴说说而已, 从来没有真的还过。
寝室里的人也不是真的在乎这一点东西, 只是对她们这种不说一声就偷用别人东西且还理直气壮你说了就是你的错的态度感到很不爽。
张海燕和李丽萍只是打扫了一年猪圈,后面一年任务都是分配给男生们去打扫, 她们在一起干活时什么样,大家都不清楚,但是两人在群体中干活时什么样, 大家还是清楚的,李丽萍同样是能偷懒就偷懒,张海燕虽然干活利索,大多数时候她都把自己的活干完了,但是人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和李丽萍一起待久了,张海燕也很会偷懒,只要别人不抓住她,不点破她,她就不干。
要是被抓住她偷懒,并且点破了,她们还是那句话:“不就一点草没除嘛……”
“不就一点土豆没挖嘛……”
“不就……”
被抓住后,她倒是利索,很快就连着李丽萍的一起干完。
平时没人说,大家也没觉得,现在被陆红阳点破,众人想起这两人平时的做派,看向李丽萍和张海燕的目光也是复杂莫名了起来。
有人忽然道:“这李丽萍,不会是地主家的娇小姐吧?张海燕不会真是李丽萍的丫鬟吧?”
地主家的小姐这个帽子是能乱戴的吗?李丽萍一听自己要被扣上‘地主家娇小姐’的帽子,顿时急了,开口辩解说:“谁是地主家的大小姐了?我家根本不是地主,我爸是化肥厂的工人!”
陆红阳冷哼一声:“你说你不是地主家的娇小姐,那你怎么上学还带着个丫鬟?你敢说张海燕不是你丫鬟?你在寝室里什么事不是张海燕帮你做的?张海燕就差没帮你洗澡,把米饭都嚼碎了喂你嘴里了!”
寝室里也是要值日的,寝室里八个人,值日是两两一组,陆红阳和靳凤岐一组,吴思思和周秀琴一组,张海燕就是和李丽萍一组,这两人值日,寝室永远是最脏的,李丽萍是从不打扫,或者张海燕胡乱地帮她把地上扫一下,寝室里别的东西,比如桌子,她们是从不整理的。
而寝室评比流动红旗,是根据寝室里的整体整洁程度评比的,并不单是地面的干净程度。
张海燕也是炸毛了,她从没想过,她和李丽萍关系好,居然被人认为是资本主义大小姐和丫鬟,怒气冲冲地说:“你胡说,说我们大小姐和丫鬟,我才不是她丫鬟!”
张海燕是农村最底层出身,越是如此,她越在乎自己的出身,越怕别人看不起她。
“我只是和李丽萍关系好,根本不是你说的那样!”陆红阳的话,完全戳中了她的肺管子,她急切地反驳想要证明自己。
“不是她丫鬟,你处处鞍前马后的伺候她,比伺候老佛爷还精心,夏天帮她打扇,冬天帮她捂脚!”陆红阳的话里处处是陷阱。
张海燕也立刻陷入到自证的怪圈中辩解道:“我才没有帮她捂脚,我只是天冷我们睡一张床而已!”
陆红阳立刻指着张海燕说:“你们看到了,她自己承认了!宿舍里每个人一张床,谁会因为别人脚冷,就抱着人家的脚睡的?还说不是帮李丽萍捂脚?”
张海燕都抓狂了:“我啥时候帮她捂脚了?天冷我们睡一个被窝不是很正常吗?”
天冷,她和李丽萍抱着睡,相互取暖,不是很正常的吗?
毕竟她只有一床薄被,李丽萍被子稍厚点,她冬天不和李丽萍挤一挤,两人合盖两床被子取暖,要冻死吗?
这在这时候还真的算正常,男生宿舍那边,因为冬天冷得受不了,男生宿舍的床都是并在一起睡的,一方面是宿舍场地小,而学生多,放不下那么多床,所以男生床并放在一起,另一方面,男生们冬天太冷了,确实会好几个人挤一个被窝,好几床被子叠放在上面盖,冬天会更加暖和一些。
但此刻听起来,就好像真的是张海燕冬天还帮李丽萍捂脚的丫鬟一样。
张海燕在家里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