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中午丁水英休息的时候带回来的, 陆红菱录取上了,让陆红菱去纺织厂去签合同。
为什么要签合同呢?
这也和去年,也就是几个月前,国、务/院刚关于企业“多用临时工, 少用固定工”的指示精神有关, 必须要严格控制固定职工的增加。
建国之后, 国家实行的便是固定工为主,临时工、合同工为辅的这样一个用工制度。
一个人有了工作,基本上就是铁饭碗,工作还可以传儿子, 传孙子, 一代代的传下去,你不想干了, 你的工作还能卖掉给其他人干,就跟这个工作就成了你家的似的。
为控制城镇固定工数量,去年各个地方的劳动部门为了贯彻执行国/务/院的指示, 为下面的一些厂子也下达了一些招收临时工的任务,实行亦工亦农的劳动者,劳动者与用人单独签订劳动合同, 合同期为一年,合同期满可以续签, 但一律不得转为固定工。
这和丁水英当初被煤矿厂领导换到纺织厂工作还不一样, 丁水英那时候虽只是学徒工,但她也是正式的固定工, 她的工作不想干了,可以转卖给他人。
陆红菱的工作是无法转卖的,甚至连粮食关系都不需要签到公社里来, 也就是说,陆红菱依然还是农村户口,她需要自己解决自己的粮食问题和住宿问题。
这样的工人,在这个年代,也被称为‘背米袋子的工人’。
自己背着米袋子到工厂食堂,再跟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在这个时代的纺织厂很常见,像岳阳地区的麻纺厂,杭州丝绸印染厂,都在这个时期招收合同工,而非固定工,甚至一些纺织厂一度靠这类工人作为生产的主力军。
陆红菱现在便是这样的情况。
听到这些要求,陆红菱一点都没有犹豫,当场就签下了合同。
她也是这一批招收的临时工,唯二的两个临时工,另外几个虽然都是学徒工,却是固定工,临时工每个月工资十八元,学徒工每个月工资二十一元。
没办法,她们是城镇户口,这时候的政策就是这样的。
不得不说,陆红菱真的是赶上了时候,唯二的两个农村户口的小姑娘都被录用了。
拿到合同后,陆红菱整个人都在激动地微微发抖。
回到陆家,她的手指还在紧紧地抓着合同,合同紧紧地贴着自己的胸口,生怕被外面的雪雨淋湿了。
陆红阳不知道她考试的结果,笑着问她:“红菱阿姐,考的怎样了?看你脸上表情,应该是考中了吧?”
陆红菱小心地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了那份对她来说珍贵无比的‘临时工’合同,脸上带着矜持又激动的表情,递给陆红阳看。
陆红阳接过合同,发现是临时工合同后,也没有说什么,只真心实意的笑了道了句:“恭喜你,阿姐。”
陆红菱先是不露齿的矜持的笑着,然后笑容逐渐扩大,到整张脸都像是在发光一般,焕发出不一样的生机:“谢谢你阿妹。”
如果没有红莲阿妹带给她纺织厂招工的消息,她都不敢想,她即将要迎来的命运会是什么。
会被她阿妈嫁到大山里,从此她的儿女们也在大山里,一辈子为了出山这个梦想漫无尽头的奋斗吗?
她只要一想到那样看不到希望的生活,都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她抱着手中的合同,像抱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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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合同并不是结束,后面还有一些手续要走,不光她要和纺织厂签订合同,她所在的大队也要和纺织厂签订合同,然后这两份合同,还要通过纺织厂送到县劳动部门鉴定、登记,以表明自己的纺织厂已经履行□□的指示,招收了合同工。
如此,陆红菱才算是正式入职了纺织厂。
这几天下雨,陆红菱怕就这么带着合同回去,会把合同淋湿,陆红阳让她在她们家多住几天,她便也住下了。
签了合同,手续虽然还没办完,但她已经可以跟着丁水英每天去纺织厂上工了,说是上工,其实是学习,她和所有的有着城镇户口的学徒工们一起,跟着她们的师父学习如何利用纺织机械进行纺织布匹。
她在公社上上工不要紧,可把陆家庄的人急坏了。
陆二伯娘生怕陆红菱是因为知道了她想把她嫁到她外家去,就跟人跑了,不回来了,哪怕她心里觉得她大闺女应该不至于如此,可还是心里忐忑,头两天还好,毕竟去堂妹家住一个晚上,第二天回来也正常,毕竟这么远呢,雪也没化完。
可到了第三天,她阿娘也回山里去了,她在家就坐不住了,不停的看着大河堤坝的方向,自言自语地骂:“这作死的丫头,怎么还不回来?她三婶家就是有再多的粮食,也禁不住她天天在那待着吧?那要多少粮食给她吃?”
第四天还不回来,她就忍不住开始说:“这丫头别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