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五天,第六天……这时候陆二伯娘终于确定,这个女儿怕不是白养了,真的跑了。
她的话也藏不住了,和陆奶奶、陆大伯娘她们抱怨:“这下完了,红菱跑了!”
陆奶奶忍不住啐她:“你这张破嘴,可说点好的吧,你跑了红菱都不会跑!”
陆二伯娘都这么大年纪了,儿子都生了两个了,还被婆婆骂,脸色也不太好。
她刚嫁到陆家那几年,因为头两胎都是女儿,一直觉得自己没站稳脚跟,抬不起头来,在陆家一直很乖顺,干活也很卖力,可自从生了儿子后,她就自觉在陆家地位稳了,说话做事就开始有些抖,被陆奶奶骂了几次后,总算是有所收敛,前两年又生了第二个儿子,这下彻底在陆家站稳脚跟,再也没有了刚来陆家时的小心,说话也无顾忌起来,扯着嗓门大声嚷嚷道:“这难道是我说假话?红菱自从说送红莲她们去公社,这都六七天了,都没回来,这不是跑了是什么?”
气得陆奶奶坐在自家火桶里,东找找,西找找,没有找着顺手的东西,脱下鞋底的布鞋就朝陆二伯娘的嘴巴就砸了过去:“再不闭上你那张臭嘴,你就给我回你娘家待着去,有你这样当妈的?上赶着败坏闺女名声,你就算不顾及红菱名声,你下面还有个红花呢,还有红霜、红雪呢!”
红雪是陆大湖两年前生的小闺女,他自生了陆卫红后,这几年又生了一儿一女,陆卫兵和陆红雪。
陆红花今年十六岁,陆红霜也十三岁了,眼看着过不了两年,都到了要说婆家的年纪,陆二伯娘这张破嘴说话一点把门都没有,这么大声在家里嚷嚷,村里人聚居,左右邻居离的都近,这要被人听去,别说陆红菱名声要坏,连带着家里几个妹妹名声都要坏。
别说没影的事,就算真有这事,家里捂着瞒着都来不及,哪有像陆二伯娘这样的,没有的事,嚷嚷的全村都要听到。
果不其然,原本因为下雨关着门窝在家里猫冬的邻居,听到陆二伯娘的叫喊声,打开自家大门走出来,拔高了嗓音喊:“三阿奶啊,你家发生啥事了?我听到你家在喊谁跑了?哪个跑了?”
陆奶奶的声音也从家里透出来,高声说:“什么跑了?黄鼠狼跑了!这遭瘟的黄鼠狼,大概是冬天没的吃,饿狠了,跑我家里偷鸡来了,我们关上门打都没打到,让它给跑了!”
邻居听到连忙大声回道:“哎哟喂,这东西可不能打,它们记仇的很,你打了它一回,下回带一窝回来偷!”
陆奶奶也大声回道:“老妹妹哎,不打了,打不着,让它跑了!我们哪里是真打?就是吓吓它,它没得吃,我们也没得吃,就靠着两只老母鸡下蛋换点东西,它们要是把鸡偷吃了还得了?”
“是地是地!”邻居见没什么事,也关了门回去,家人问,邻居还对家里人解释说:“山上的黄鼠狼饿了下来偷吃,被她家关了门打呢,没打着,跑了!”
一听是黄鼠狼,邻居家人也赶忙去厨房和房间柜子里检查粮食和鸡蛋去了,家里男人也不闲着,赶紧去检查鸡窝结不结实,牢不牢固,他们家和陆大海家前后门,黄鼠狼从陆大海家出来,马上就是他们家。
陆奶奶那一布鞋肯定是砸不中陆二伯娘的,她也没真的瞄准陆二伯娘砸,毕竟这二儿媳妇都嫁过来二十年了,孩子都生了四个,肯定要给她留面子,不可能真打到她,故意砸歪了砸到门上的。
但她还是气陆二伯娘说话不经过脑子,气得指着陆二伯娘的鼻子说:“前几天你老娘在这,我给你留脸,没直接跟你说,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红菱往大山里嫁,你也给我回山里去,你这么喜欢大山里面,怎么不自己回去,要我孙女过去?山里什么情况你一个山里出来的你不知道?你自己晓得往山外头跑,把自己姑娘往山里头送,你怎么这么大的脸?”
陆二伯娘现在有了两个儿子,腰杆子也硬起来,听自家婆婆说自己娘家不好,也气道:“山里怎么了?山里这么不好,你当初还让大江娶我一个山里人干啥?你就是瞧不起我们山里人!”
“我娘家怎么了?我娘家再怎么也好好把我养大了,没扔了我,没溺死我!”
“山里姑娘少,我娘家侄子们娶不上媳妇,那总不能让他们绝后吧?就红菱那性子,除了往大山里嫁,在外面她能嫁给哪个?哪个敢要这么厉害的姑娘?也就是山里人不晓得她性格,我娘家侄子们实在娶不到媳妇,才不嫌弃她!”
陆奶奶别看得了风湿,腿脚不好,一到冬天就好像疼得起不来床一样,实际上身体别的毛病一点没有,被二儿媳妇气得,掀开盖在腿上的棉被起来就要追着打她。
把陆二伯娘给吓得,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陆大江:“大江哎,阿娘打我喽~我不活喽~!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挨婆婆的打哦~!”
陆二伯娘跑得飞快,陆奶奶腿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