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红菱原本死寂的眼睛一下子迸发出强烈的光,眼睑都睁大了:“我愿意去试!”
她一下子紧紧握住陆红阳的手,力气大到把陆红阳都抓疼了,她都没察觉,神色狂喜中,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眼前瞬间就红了,说:“红莲阿妹,我愿意去试!”
陆卫华结婚,她外家那边不知道怎么,也得了消息,还特意带了一只野山鸡过来,给她阿奶,说是听她阿妈回娘家说了大房的陆卫华初八要成亲的事,特意带礼来恭喜,顺便喝杯喜酒。
可她明明就看到她外婆对着她阿妈低声说着什么。
她让最小的小弟去听了,出来后问他,阿婆和阿妈说了什么。
小弟说,阿婆想等陆卫华成亲之后,就把她的亲事也定下来。
她当时听完只觉得浑身发抖,如坠冰窟!
可她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之前因为陆大江一直说想让她嫁到大河对岸去,她从小心气就高,听多了陆大江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便也一心想着将来也和小姑姑一样,嫁到大河对岸,对村里和附近村子的男孩从来都不多看一眼,甚至因为看不上他们,一向眼睛看到天上去!
周围的男孩在她眼里都不是合适的对象,而是她干活路上的竞争对手!
她总是暗暗在和他们较劲,割稻要比他们快,插秧要比他们快,挑担子要比他们快!
什么都要干的比周围男孩子们都要又快又好,仿佛这样就能和父母证明,她这个姑娘,一点都不比男孩子差!
这么多年,她也没有一个关系特别好的暧昧的对象,就是想临时找一个合适的来家里提亲,她都不知道找谁。
若不是陆家还没分家,本地风俗又有同一年同一家不能有两次喜事的风俗,只怕都等不到先订婚,她阿婆就迫不及待地想把她的婚事定下,直接让她嫁去山里去了。
只要想到那样的场景,她就害怕得浑身发抖。
最让她心寒的是,她阿妈答应了!
甚至在商量着如何说服陆大江也答应这事。
说服陆大江这事倒是不难,陆大江虽然一直想和陆大海比,和陆大河比,想把自己姑娘也嫁到大河对岸去,可对陆大江来说,最重要的永远都是儿子,只要山里能给得起高彩礼,甚至都不需要高出太多,只需要比外面彩礼高出十块钱,陆大江说不定就能同意。
说服了陆大江,再让陆大江和陆奶奶说,这事说不定就成了。
她没有把握阿奶会不会同意她嫁到山里,毕竟村里也不是没有嫁去山里的姑娘,这么多年,山里的姑娘嫁出来,山外的姑娘嫁进去,来来回回,好像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也没有谁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对,也没有谁去问家里姑娘们同不同意,就好像一桩买卖,女儿就是他们手中的货品,只需要货主同意,就能随意的买卖。
而且,她和陆卫华虽是堂兄妹,但一个属于大房,一个属于二房,严格来说,并不算一家,同一年办喜事也是可以的。
她最怕的就是这个,她最怕的就是卫华阿哥结婚后,她阿妈就突然提出,要把她婚事也定下来,然后不顾同一年不能办两件喜事的风俗,直接把她嫁到山里去。
她这几天在家连睡觉都在做噩梦,梦里都是她被拉去了大山里,困在山里出不来。
明明是她也走了好多回的山路,明明是她认识的山路,可在梦里,她却找不到出山的路,大山像一座鬼打墙般,将她困在里面。
她紧紧抓着陆红阳的手,想哭,然后眼泪就真的一颗一颗的落了下来,她狼狈不已的用袖子去擦眼泪,眼泪却越擦越多,她想和红莲阿妹说,能不能先帮她保密,先不要对任何人说,等她去考试,等她去面试过了再说。
可她颤抖的厉害,浑身都在发抖,手在发抖,嘴唇也在发抖,喉咙像是被哽住了一样,竟是一个字都发不出声来,只看着陆红阳害怕的不停的哽咽,好半晌才断断续续的哭出声来:“红……红莲……阿……阿妹……”
她明明不想哭的,她一点都不想哭,她只想平复情绪,好好说话,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可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喉咙,她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响声,那是她极力在控制自己依然控制不住发出的声音。
陆红阳不知道她怎么了,就上前抱了抱她,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这一拍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让被陆红阳抱住的陆红菱脸埋在陆红阳肩窝处的她,泪水夺眶而出,从最开始的呜呜,到哼哼,不停的吸气打嗝,不停的哽咽,到最后压抑着嚎啕的哭声,断断续续的在陆红阳的耳边控制着情绪和声音哽咽地说:“红……红莲……阿妹,能……能不能先帮我……瞒着这事……,等……等我……从公社回来……再告诉别人……我……”
说到这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