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卫华收到这对新婚贺礼,也是喜不自胜,那一对粉色枕巾,像是这个灰暗房间内的一抹霞光,为这个狭小的房间内,增添一缕不一样的亮色。
参观完了陆卫华的婚房,众人又都鱼贯而出,又围着陆卫国和陆红阳问东问西去了。
主要是陆卫国翻过年虚岁也十八了,也到了能说亲的年纪,还有陆红阳也是,心里都想着,要是能娶到陆红阳当儿媳妇,有那么一个在纺织厂工作的妈,以后家里布料就不缺了,这样一想,周围的人都对陆卫国和陆红阳兄妹无比的热情。
陆奶奶看她们越说越不像样,生气地虎着脸赶她们走:“给我家卫国说亲也就罢了,我家红莲才几岁?翻过年满打满算才十六,大学都没毕业,书都还没读完,跟她说这些做什么?我看你们是找打!”
大河以南的人可不知道中专、大专、大学都有什么不同,对他们来说,通通都叫大学。
一听陆红阳还在上大学,大家又七嘴八舌地问陆红阳一年学费有多少。
陆红阳所在的学校是有四免政策的,也就是免学费,免住宿,免伙食,免医疗。
但陆红阳之前听她们话里话外问她亲事的事,就知道这些人的打算,她前世就在乡下待过,知道乡下她不知道的地方,有很多黑暗和龌龊,便笑着说:“学费一学期十二块,一年学费二十四,加上吃饭、住校,一年少说也要四十块钱吧。”
陆红阳这话一出,周围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我的个老天哎!”
“四十块钱?我们一年都存不到四十块钱!”
“说的我都打冷颤,你阿妈咋这么舍得?一年这么多钱也舍得给你读?”
她们嫁女儿,收的彩礼也不过五六十块钱,她一年就要花四十块!
陆红阳笑道:“这还没算每学期两次的来回火车票和汽车票钱呢,还有书本费,全部加起来的话,大概五十块吧。”
陆卫国就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己大妹一脸认真的胡说八道。
陆红阳考上省城二院附属院校后,在家里是和丁水英提起过学校的‘四免’政策的,他和陆卫民、陆红月几个都在一旁安静的听着,自然是知晓这些的,现在到了大妹嘴里,就成了一年要五十块钱了。
据他所知,大妹上大学不仅不要钱,每个月还有十二块钱的补贴,她去年十月份寄回来的两床棉被、袜子,今年过年带回来的两床厚棉被,几床被套,羊肉,全是大妹带回来的,阿妈说了,以她给大妹的钱,最多只能买到两床棉被,大妹怕是把她学校补贴她的钱,全都给家里买东西了。
没想到除了陆卫国之外的人,全都把陆红阳的话当真了,真的是倒吸一口凉气,又倒吸一口凉气,随着陆红阳的话,不停的惊呼吸气,这时候再没人问陆红阳亲事,话里话外想给她说自己儿子、侄子、外甥等话了。
就怕陆红阳现在真答应了,那一年五十块的学费,就要她们来帮着出了。
还有人惊叹道:“也多亏了你阿妈有工作,能挣到钱,普通人家,哪里舍得这么给女儿花钱?你阿妈对你这么好,你以后可千万要好好孝敬你阿妈,你要是不孝顺你阿妈,那真要天打雷劈的!”
她们是真觉得,丁水英太宠这个女儿了,这么给她花钱。
就连不了解真相的陆大伯娘和陆二伯娘她们都当真了,就连老太太听的都觉得心里一抽一抽的,掰指头算着家里要在岛上养多少鸡,生多少蛋,摘多少金银花和野菊花,才能供得起一个大学生。
算完后,好像也还行,全家努努力,一年也能供出来个大学生。
但那是举陆家三房全家之力!
原本还想让自家儿子去公社上读书,和他堂姐一样考大学的陆大江,一听读大学要花这么多钱,也不敢再说让他儿子也上大学这事了,就想让他儿子去公社上读个小学,哪怕拿个初中文凭也好,有了初中文凭,就能去公社,乃至吴城的厂里考试当工人了。
没有那张文凭,连去考试的门槛都进不了。
杜绝了一群想给她介绍对象,给她说亲的老家热心大婶大娘们,陆红阳耳边总算是清静了,也终于有空找陆红菱单独说话。
陆红菱不知是长大了,还是什么,性格看着比她小时候要沉稳安静一些,整个人的气质有些沉郁,神色阴沉的坐在一边,看着周围的热闹。
直到陆红阳单独找她,她才打起精神来,对陆红阳笑了笑,问她什么事。
陆红阳拉着她到一边,低声和她说:“红菱阿姐,你之前不是和我说想在公社里找工作吗?这两天我就帮你问了问,我阿妈厂里最近正好在招学徒工,这个消息还没对外公布,应该过两天就对外公布了,你到时候要不要去试试看?不过先说好,这个要你自己去考试,去面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