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到年底越忙,各个单位都要布。

    丁水英根本没时间做家里的琐事,像洗床单,用针线将被面、床单和棉被缝在一起这样的事情,就是陆卫国和陆卫民兄弟俩做的,可他们过去又没做过这样的事,都是看着别的人家的妈妈做,他们看一眼就会了。

    但眼睛会了,真正做起来却很不容易。

    水埠公社因为在河边的缘故,空气十分潮湿,要经常晒被子,尤其是冬季,只要是晴天,基本上家家户户的门口,都铺着一床床的被子、被褥晒着。

    这个时代晒被子,不是前世的大城市那样,被子连着被套一起抱到阳台上,晒一天,傍晚收回来就行了。

    现在的房屋都矮小,晒衣服在墙两边放着带着树杈的竹叉,上面放着一根长长的竹竿。

    晒被子,则是用一根根手指粗细的细竹竿,一根一根的编织在一起,形成一个类似现代城市厨房沥水工具的席子状东西,然后将长板凳两两摆成一排,再将这个细竹竿编织成的东西铺在四条长凳上,再将棉花被铺在这个竹竿编的东西上,不论是洗、晒、缝,最后都是在这个竹竿编上完成。

    为什么说晒被子难呢?因为这个竹竿编织成的东西,一般是由二十根以上两米左右的细竹竿编织而成,非常沉重,即使是成年女人,也要很吃力地才能将它扛出去,平铺在摆好的长凳上。

    所以每一次晒被子,对家里的女人来说,都是一次不轻的体力活,还是一次不小的工程。

    现在陆家这样的活落到陆卫国和陆卫民头上,陆卫民见到这样的被套,第一反应,就是以后不用缝被子了,洗完床单被面,晒完棉被,直接套上就行了,省去很多工夫。

    套完被套,陆红阳将自己床上那床旧的已经不太保暖的被子拿出来,垫到了下面当床褥子,她床的下面是没有床褥子的,只有稻草,包括陆卫国、丁水英他们的床下都是,即使之前陆红阳寄回来两床棉被给他们,他们也舍不得那棉被当褥子,依旧垫着稻草。

    让陆红阳皱眉的是,床上那床旧被子,摸着很潮。

    其实不光旧被子很潮,那双新棉被摸着同样潮乎乎的。

    这就是生活在河边的人的不便,一到冬天,或者下雨天,家里衣服、被子,永远都是潮的。

    这样垫肯定不行的,她将被子折成两折,让谢磐石帮忙,一人拿两只角出来,平铺在火桶上,火桶里的陆红星和陆卫党看到大被子铺过来,连忙哎哟叫着后仰想躲。

    陆红月解释道:“被子太潮了,你们之前在家都不烘烤一下吗?这样盖生病了怎么办?”

    陆红月伸手摸摸被子,疑惑地说:“不潮啊。”

    她们都习惯了这样永远潮潮的生活,甚至都不觉得潮。

    光是放在火桶上烤还不够,家里不光她床上的被子需要烤,陆卫民、丁水英床上的被子也要烤。

    她去厨房看了下,厨房没有柴火,只有茅草、松针以及煤炭。

    今年没有谢磐石送煤球过来,家里煤球是陆卫国打的,打的并不好,煤球桶都没打满,上面是斜着的,比正常煤球矮了一截,但大家也不介意,糊弄着烧。

    陆红阳见家里没有木柴,问陆卫民:“火桶里烧的什么?”

    陆卫民说:“我去木匠家换的木屑。”

    陆红月兴奋地举手说:“还有我和阿弟阿妹去乡下捡的牛屎!”

    牛吃草长大,拉出来的粪便做成牛屎饼晒干后,是一种非常好的燃料,烧起来也不臭,也是这个时代的常用燃料,舍不得用煤的人家,总喜欢捡牛粪回来贴墙上,即使是公社上,出门放眼望去,只见家家户户的土墙上,全是贴牛屎饼后留下的一块块圆形的印记,就像是给土墙拔了火罐后留下的印记一样。

    而且牛屎都要抢的,很多人放牛都要随身带个粪箕,不论是猪屎牛屎,拉完就立刻捡进粪箕里,要是哪个牛拉了屎,没被捡回去,旁人见到,看人走远了,立刻动作飞快的捡回去贴自家墙上,上了自家墙的牛粪,就是自家的了。

    由此可见,陆红月能带着陆红星和陆卫党捡这么多牛粪回来,做成牛屎饼晒干,是多么的不容易。

    也难怪她这样得意的和陆红阳邀功。

    陆红阳果断给她们一人一个夸夸说:“真棒,一会儿一人奖励一块桃酥。”

    陆红月又高兴的欢呼起来!

    这大半年陆红阳不在家,陆家不论是伙食还是生活状况,都直线下降,现在阿姐回来了,又有好吃的啦!

    谢磐石见东西送到,就要回去了,陆红阳客气的说:“磐石大哥,留下来吃饭吧。”

    谢磐石见陆家大人不在,陆卫国也不在,只有她和几个弟弟妹妹在,他留下来很不便,要是被人见到恐怕还会有人说她闲话,摇头说:“我也好久没回来,也该回去了,改天卫国回来了,我再来找卫国玩。”

    陆红阳也只是客气一下,并不是真的要在今天请他吃饭,闻言忙回房间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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