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老师拒绝,跟着陆红阳一起过来探听情况的人都很失望,最终还是不得不自己挑柴下山。
男生一次挑一百斤,女生挑不动一百斤,就分为两次挑,一次五十斤。
倒也有男生想要帮忙的,但男生才十几人,女生有三十多人,他们力气大的,最多也不过帮着挑四五十斤,根本帮不过来。
让大家较为意外的是,张海燕的力气居然丝毫不比男生差,别的女生挑五十斤柴火,都被压得肩膀疼痛难忍,她居然一次性挑了八十斤,将李丽萍的一半柴火也一起挑了,剩下的一半被班里的代培生李国文挑了。
陆红阳是有仓库的,仓库面前也塞放得下一担柴,可她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用仓库来装柴,更不可能晚上独自来山上挑柴,只能一边二十五斤,压在肩膀上走一个多小时路走回去。
五十斤柴火挑到学校,陆红阳想死的心都有了,班里一阵哀嚎!
她们还不能不跑第二趟,柴放在山上不及时挑下来,一来可能会被别人挑走,二来是这个时候天已经相当冷了,不趁着晴天及时挑下山,一旦下雨,柴淋了雨后重量加倍,会更难挑。
等她们将柴火全部挑回来,天都黑透了,又饿又累。
像吴思思,直接被挑哭了,生理性眼泪止都止不住,哭的直抽抽。
食堂的管理员老师也知道每一年上山砍柴挑柴对新生来说是个重体力活,初冬季节,凌晨两三点就去肉联厂排队,想尽办法给学生们整点肉,没有肉骨头也行,猪骨、牛骨、羊骨,为了买肉,甚至都用上了关系!
再去粮店和副食品店买白面和各种副食产品,晚上在大食堂想办法给学生做好吃的,没有条件就创造条件,将杂粮面与白面混在一起,大骨头熬成汤,给学生做肉汤青菜刀削面。
几千学生,肉汤根本不够分咋办?就用猪油和猪油渣代替。
一碗热腾腾的肉味,飘着青菜和油花的刀削面汤下肚,原本精神和体力快要濒临崩溃的学生们,大多就又满血复活了。
但大骨汤毕竟是少的,学校也手快有手慢无,去晚了就没了。
像张海燕和李丽萍两人,向来都是干什么事都是去的最晚的人,知道前面的人都喝到了骨头汤面,宛如晴天霹雳。
好在最终还是让她们吃到了骨头汤熬成的刀削面,班里的代培生李国文同学打了满满一大饭缸的骨头汤面给李丽萍,李丽萍也不吃独食,分了一半给张海燕,反倒是李国文自己没舍得吃,馋的在一旁直吞口水。
这一次挑柴,让陆红阳整个个人都蔫吧了,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缓过劲来,除了上课、吃饭,其余时候啥事都不想干,只想躺着,只想哭。
她不由庆幸,来到这个时代,是作为陆大河和丁水英的女儿,生活在公社上,有学上,有书读,对于她考医学院丁水英也支持,她不敢想,要是生活在大河以南,没有学校,没有钱读书,可能还会被逼着早早嫁人,那该有多难熬。
有那么一刻,她不想回到水埠公社了,她只想留在省城。
但留在省城,也不是她想留就能留的,这时候的户籍管理严格,除了嫁人,还必须是嫁给干部,组织为了照顾家庭,有可能作为极少数的特例将她留在省城这个方法外,还有省城单位接收。
六六年混乱,很多单位都停摆,例如医学院这种学校,很多学校直接停摆了十年之久,一直到十年之后,一些学校才再度被建立起来,而单位就更不用说,当时被迫害的医生同样不少,就陆红阳知道的,她老家的蒲河口医院,后来那么出名,就是因为是由当时的下放医生培训建立的。
学西医的不能有留洋背景,学中医的被打为‘四害’,因为‘反动学术权威’被下放,陆红阳看到过一组数据,在那十年时期,全国的医院数量,从六六之前的一千三百七十一所,锐减到七六年的129所,直接减少了百分之九十一,其中一个省在六六、六七这两年时间,就有近九千多位医疗工作者被下放到各个农村。
也就是说,即使两年后,陆红阳顺利拿到了毕业证,想要留在省城的医院工作,也是极为困难的。
这时候得就业政策,是‘四个面向’,即面向农村、面向边疆、面向工矿、面向基层。①
总之就一句话,她得回农村!
一想到未来还要回到农村,干辛苦的农活,陆红阳的心情像是跌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洞之中,沉郁其中,难以自拔。
这样的消极状态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左右,直到陆家再一次给陆红阳寄了东西过来,竟是一套全新的棉衣棉裤棉鞋,和一瓶蒸熟的河虾酱、一包蒸熟的小鱼干。
棉衣是丁水英想办法和纺织厂的人换了棉花做的,她实在换不到足够制成棉被的棉花,虽然陆红阳上次写信,说她已经在省城买到了棉被,可陆红阳身上有多少钱,丁水英大致心里有数,觉得她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