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就很自然地将一旁菜篮子里还没洗的蔬菜和香菜倒出来挑拣并清洗起来。
陆红阳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出来了,手里正在切的牛里脊都没来得及收起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切。
这时候牛依然是农村耕地的主要劳力,牛肉在市面上非常少见,反正陆红阳来了这里几年,都没见过牛肉,水埠公社倒是有牛市,可牛市上都是活牛,交易的也是活牛,可不是牛肉。
也幸亏厨房只有一个小窗户,其它地方光线都昏暗,她站着对着锅台切牛里脊,谢磐石坐在小椅子上,将菜篮子里的香菜中,属于杂草和黄叶子挑出来。
自家种的香菜和几十年后在菜市场买的香菜完全不同,陆家种的是老品种的香菜,香味特别浓郁鲜甜,但香菜长得就像羊毛卷的卷发一样凌乱,必须仔细地挑过,才好洗,不然就会有杂草和碎黄的小叶子掺杂其中。
陆红阳就跟做贼一样,在切完手中的一片牛肉后,趁着他低头挑拣香菜的时候,赶忙抓了一大把红薯生粉盖在切好的牛肉片里,然后抓呀抓,将剩下没切完的牛肉片放入竹柜中,这才松了口气,问谢磐石:“磐石阿哥,你咋不去找我大哥了?我这里没啥事,你放着吧,一会儿我来洗就行了。”
谢磐石手上不停,抬头笑着看向陆红阳:“没事,房间里闷,我出来透透气。”
陆红阳心想,你透气去院子里透气啊,你来厨房干啥?
她也不懂谢磐石的脑回路,心想他是不是担心陆卫国窗户关着,病气都捂在了房间里,怕传染上感冒,这才出来的?
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
陆红阳做贼心虚一样,手指快速的抓着陶钵里的牛肉片,给牛肉上浆,谢磐石也在没话找话聊:“听你阿哥说,你开学打算读初二了?有信心能考上吗?”
“还行吧,寒假我在家里把初二的书都看了,不难。”
“要是有不懂的就来问我,正月十五之前我都在家。”
陆红阳忍不住回头,去看面对着她坐在厨房门边择菜的谢磐石。
一个冬天没剪头发,她头发长长了很多,已经到肩膀下面一点,只是因她之前剪的太碎,导致下面脖子那一块的头发短,上面头发长,只能像《魔童降世》里面的哪吒一样,从两边耳朵那里,挑一半头发扎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只余几缕稀碎的发丝,在额前鬓角散乱着,后脑勺的头发随意的齐肩散着。
她个子高,翻过年才十四岁的她,现在身高估计有一米五六了,侧过身回头看他时,正好厨房窗户的透进来的光照在她半张侧脸上,几缕发丝轻扬,目光沉静。
她只回头看了他一眼,就又扭回了头,手指不停的将红薯生粉里面面粉团子捏碎,给陶钵里的牛肉上浆。
陆卫国感冒刚好,还不能吃的油腻,只能吃清淡的,这是给他做的。
空气里弥漫着几分难言的尴尬。
她不知道说什么,就只好说:“谢谢磐石阿哥,初二的内容还不算难,一会儿你和解放阿哥都留下来吃饭吧,我大哥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今天你们在,刚好叫他起来活动活动。”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说:“你要不去和我大哥说说话吧?你们很久没见了吧?”
谢磐石笑道:“没事,解放在陪他说话呢,我把菜摘完。”
说着就不再看陆红阳,低着头专心择菜,耳朵被寒风吹的发烫,发红。
他在,陆红阳烧菜都不太好烧,只好从竹柜里拿出一盆杂鱼出来,对他说:“磐石阿哥,你要闲着没事,要不帮我去把这些杂鱼洗干净,再去街上帮我买两块豆腐来,中午我想做个杂鱼锅子,刚刚我看解放阿哥带了冬笋来,我一起放杂鱼锅子里做了。”
谢磐石见她话里话外一直在赶他,这才无奈接过她递过来的一盆杂鱼,拎着装着香菜和上海青蔬菜的竹篮子,去清洗杂鱼和洗菜,走到院子路过陆卫国房间窗户的时候,还敲了下窗户,往里面喊:“解放!洗菜去!”
姚解放正在和陆卫国不知道聊了什么,聊的正起劲呢,被谢磐石喊着去洗菜,原本是不乐意去的,看到搪瓷盆里装的小半盆的杂鱼,高兴的接过去,然后一愣,问他:“我去洗菜,你做什么?”
谢磐石双手插兜:“我去买豆腐,红莲阿妹说中午吃杂鱼锅子。”
一听谢磐石也没闲着,姚解放这才满意起来,对房内的陆卫国喊了声:“卫国,我去洗菜,一会儿回来找你啊!”
总算把谢磐石赶出厨房的陆红阳这才松了口气,赶紧备菜,将刚刚那块没切完的牛里脊全部切完,用红薯淀粉抓匀全部裹上。
中午做了两个菜,一个清淡的,双胞胎和陆卫国、陆红月吃的滑肉,一个陆红阳、陆卫民、姚解放和谢磐石四个人吃的杂鱼锅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