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饭陆红阳也没做很多, 主要是太冷了,做的菜一会儿就冷了,再好的菜也不好吃了。
陆红阳做的锅子。
把厨房的煤炉拎到堂屋里,放上砂锅, 将姜蒜爆香, 加入开水, 再扔一小块火锅料扔里面,切一盘牛肉,洗一些冬季的蔬菜、香菜、白萝卜片,一家人围着火炉吃锅子。
陆家人没吃过牛肉, 看是一盘纯瘦的肉, 还以为是陆红阳没买到好肉,只买到了瘦肉呢, 一样吃的很欢乐,甚至连火锅汤底都舍不得扔,一直从年三十, 吃到年初三,汤底烧的快干了,就加水加盐, 继续吃,最后连汤都喝干了。
因为雪下的太大太厚, 年初二丁水英都没回娘家, 年初三雪才停了,丁水英才带着陆红阳准备的桃酥、红糖、饼干和一块她从纺织厂分到的瑕疵布回了娘家。
供销社的糖、饼干这些并不是时时都有的, 经常要排队,丁水英哪里有时间去排队?她自己工作忙,纺织厂每到年底都是最忙的时候, 她走不开,就将钱票拿给陆红阳,让陆红阳去供销社买东西。
丁水英给陆红阳的钱票,除了有时间期限的,其它都被她自己存在了‘商城仓库’里,东西都是她从‘拼夕夕商城’买的。
丁家对于大姑姐回来,还带回来这么多好东西,都高兴不已,尤其是她带回去的那块布,正是丁家现下最缺的,丁外婆本来就想让大闺女帮着看能不能在纺织厂买块布,她话都还没说,闺女就带了五尺布回来了。
这一年丁水英都没怎么回去,难得过年纺织厂放了几天假,原本丁水英是上午去的,下午就想回来的,丁外婆硬是留她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来,回来带回来一斤鲜猪肉、二斤芦柑、一包桂圆,都是煤矿厂发给员工的福利。
要不是丁水英年初五就要上班,丁外婆说什么都要多留丁水英几天。
陆卫忠是年初六结婚,这日子是早就定好的,本来水埠公社这边,应该是陆卫国回去参加婚礼的,但陆卫国生病,陆卫忠结婚那天他就没回去,陆家人都能理解。
其实年初二晚上,陆卫国的烧基本上就退了,只是精神还不是很好,陆红阳一直让他在家里躺着休息,怕他再出来冻着,病情反复。
期间她又去了一趟卫生所,说是来买‘安乃近’的,实际上是去帮忙的。
年后冻感冒的小孩和老人依然多,这么厚的雪,运煤车都停了暂时不跑了,陆红阳自然是没有买到‘安乃近’,留在卫生所帮了会儿忙,给病人们端药,也趁机在一些小孩的汤碗里放了些小儿柴胡退烧颗粒,也给一些发着高热的老人的碗里放了成人的退烧颗粒。
陆卫国睡了两天,精神也恢复了很多,但陆红阳和丁水英还是不让他起床,让他在家里好好歇着。
陆卫国那一刻心里是很触动的,眼眶也红红的。
从父亲去世开始,他就一直在默默的承担家中长子的责任,三年干旱期间,他每天挑水挑得回来腰都快直不起来,他也一声不吭,全都一个人默默忍受了,家里的事情他也从不推辞,好像几年里,他一天都没有休息过。
也就去年,干旱结束,不用再挑水了,他才没有那么辛苦了,可也没有像这次这样,每天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躺在床上休息,阿弟阿妹会把饭菜做好了,端到他床边。
他觉得自己病都好了,烧也退了,就该起床给家里干活了。
可阿妹也依然不让他起床,让他在床上好好休息,每天都有肉吃,不是肉丝粥,就是滑肉汤,或是鸡蛋。
切的薄薄的瘦肉片,裹上厚厚的红薯粉,再一片片下到煮开了,但还没有沸腾的水里,碗底撒上姜蒜末、香菜、蒜叶、细盐,一勺热腾腾的滑肉片,倒入陶碗里,香的陆卫民和陆红月他们大过年的都不想出去玩了,站在锅台边流口水。
陆卫国以为陆红阳给他做的滑肉汤是猪肉做的,其实里面都是最嫩的牛里脊。
陆红阳也是怕陆卫国之前三年重活干的太多,身体留下了暗伤,正好趁着过年这几天,家里也没什么事情要做,就让他多休息,顺便也给他多做点好吃的养养身体,连带着陆卫民和陆红月几人都沾了光,滑肉汤、红糖鸡蛋,锤肉三鲜汤轮着吃。
放假回来的谢磐石一回来就来陆家找陆卫国和姚解放玩。
本来年前他就该过来的,只是年前的时候煤矿上的事情多,他被他老爹拉到了煤矿上,好不容易回来,就听说陆卫国生了病,只是那时候都年三十了,按本地风俗已经不能去别人家了,只好等到年初一去姚解放家,约姚解放去陆家看望陆卫国。
那时候陆卫国还烧得迷迷糊糊的,躺在床上睡着呢。
陆家都是女人,他和姚解放两个大小伙子也不好在陆家多待,哪怕他有些想多待一会儿都不行,年初三他又陪他妈回娘家,一直等到年初四,他才带着一网兜的芦柑、一块半斤的肉、一包干香菇、十几颗大白兔奶糖,来陆家看望陆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