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其他人听到她的惊叫声,也都看过来,伸手拉开了皱巴巴的‘雨披’,这样一拉开,一个床笠起码能做三个雨披!

    陆红霞也走过来,伸手摸了摸边沿的松紧带,惊喜地对陆大嫂说:“阿妈,这里面好像还有松紧,起码有三米长!”

    松紧可是好东西,小孩子的裤子上如果有松紧,就不用系绳了,小孩子不能憋尿,也不会脱裤子,他们通常有尿了,要脱裤子,还不等把裤子脱下来,尿就尿裤子里了,夏天还好,尿裤子了也不怕,大不了就骚味重一点,一会儿就干了,冬天可干不了,一湿就从里到外,连带着鞋袜都湿透。

    要是有了松紧,今后就不用系腰绳,裤子往下一拉就可以。

    房屋里,几个女眷都在将‘雨披’扯开,高兴的说着做几个雨披,有了雨披以后就不用身上淋得湿哒哒的,生病了。

    她们也不曾怀疑过‘雨披’的来历,毕竟三弟妹在纺织厂工作呢,那里面什么布没有?三弟妹偶尔得块好布,那可太正常了。

    陆大湖和陆卫华两人则都去各自的房间泡艾水澡,哪怕烫的直想往外钻,都忍着,皮肤烫的通红,中途水凉了,还有两个装满了热水的暖水壶,继续往澡桶里面添水,一出水桶,就赶忙披上衣服,往各自的被窝里钻,连水桶里的水也不管了。

    大不了就明天再倒。

    两人一觉睡到了天黑,被陆家人喊起来吃年夜饭。

    每人八个饺子。

    用陆红阳让他们带回来的精面掺着家里的粗面做的,馅儿是荠菜咸肉的,一点稍稍的咸肉丁,里面的猪肉都炼出来了,说是咸肉丁,其实更像咸肉渣,可还是香的陆家人都觉得这个年过的很幸福。

    其他人都回各自的房间去睡了,只剩陆奶奶还在等着。

    等陆大湖吃完,才问他陆卫国怎么样了:“烧退了没?人没事了吧?”

    陆大湖头昏沉沉的,吃了一大碗饺子,喝了一大碗饺子汤,整个人才感觉舒服了些,吃的身上出了些细汗,人依然窝在被窝里,和陆奶奶说:“退烧了,我们回来前就退烧了,还是卫生所的药管用,那西药吃了没一会儿烧就退了。”

    哪里像他们,要是发烧了,就只能硬抗,或者找些土方子,比如熬竹叶水,熬萝卜籽水喝,要喝这些还退不了烧,就只能等烧成傻子。

    他突然想起来陆红阳给他的退烧药还在自己棉衣口袋里,对陆奶奶说:“红阳还给了我一瓶退烧药带回来了,在我棉衣口袋里,阿妈你去翻翻看,瓶子是玻璃的,别掉地上打碎了。”

    陆奶奶伸手在他额上摸了一把,还好,没发烧。

    陆大湖笑了一下说:“阿妈,我没事,睡一觉就行了。”

    他主要是冻的,冻得浑身不舒服,嗓子也有些痛。

    陆大湖的衣服就在他床尾,陆奶奶过去在衣服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个玻璃小药瓶,瓶子上是个软木塞,里面有十几粒白色小药片。

    陆红阳之所以放十几粒,就是怕陆大湖他们假如感冒发烧了,药放少了不够吃,一般发烧,退烧药起码吃三片,烧才能彻底退下来,不然吃了一片也就管五六个小时,后面不继续吃的话,还会继续烧。

    陆奶奶拿了药瓶,对陆大湖说:“卫国没事,我也就放心了。”她重重地叹了口气:“唉,我就是放心不下你们,知道他烧退了,我和你阿爸晚上也能睡个好觉了。”

    她打开药瓶子,倒了一粒药片在手心里,小心地放到陆大湖夫妻俩的床头柜上:“我给你放一片药在这,你晚上要是不舒服,就赶紧把药吃了,不要省,要是没事,你们就自己把药收起来,明天给我也行。”

    天太黑了,桐油要省着用,家里船下了水,船身上的桐油还要补刷一遍。

    之前三年干旱,桐油果子树都干死了,陆家的桐油还是好几年前剩的,根本不敢乱用。

    即使是除夕夜,陆家人也睡的早。

    水埠公社那边,陆卫国在第一次吃的退烧药药效过了后,后面果然又发起热来,陆红阳又给他喂了一粒退烧药,不知道是药的效果还是陆卫国被烧得头昏沉沉的,吃过药他就又睡过去了。

    卫生所那边,之前吃了陆红阳给他们夹带在姜汤里面的小儿柴胡颗粒的小孩子们,和吃了成人退烧颗粒的老人们,在最开始的烧退了后,后面也和陆卫国一样,晚上身上的高热又起来了。

    不过这次,他们有卫生所老医生给他们开的柴胡,见自家孩子/老人又发起了烧,赶紧去厨房里用小罐子给家里的孩子/老人熬煮柴胡汤剂,虽折腾了些,可到了晚上,他们的烧终于又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