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

    陆大湖和陆卫华一个把船顶在头顶上, 一个背着陆卫国,陆卫孝他们也都跟着帮忙抬船的抬船,帮忙扶人的扶人,生怕雪地路滑, 再摔了一跤。

    陆爷爷则抱着两只木桨和一根长竹竿想跟在后面, 被陆大嫂喊住:“爹, 你赶紧回屋去,我来拿桨,这大雪的天,你要是滑一跤, 摔到哪里, 那就完了!”

    说着一手拿桨,一手拿竿, 赶紧小跑着跟上去。

    雪天的路非常不好走,从陆家庄到河边,一路都是下坡路, 路并不陡峭,如果是平日里,这样并不陡峭的下坡路自然没什么, 可这是雪路,这样的下坡路就跟滑雪场的新手初级雪道似的, 坡道平缓, 那也是个坡!

    雪坡路不带东西走,都容易滑倒, 更别说一个扛着小船,一个背着个大小伙子了,两人是一路走一路滑, 好在昨夜大雪,这条平常下河边的路还没有被人踩的严实,上面都是厚厚的雪,一脚踩下去就深深陷入雪里,趟着雪走,又积雪的阻力,几人也算是平安的走到了河边。

    河面上一层积雪,整个世界一片银装素裹。

    陆卫华把小船放在雪地上,陆大嫂拿着大竹竿对着河面拍打,好在河面冻的并不结实,上面都是雪,一拍就碎。

    在河边拍出一个五米多长的河面来后,几人又小心的把船推下河。

    陆大嫂不放心的叮嘱了又叮嘱:“一定要小心点,不要急哎~!”

    “慢点慢点!”

    “这船你们阿爷才刚上过油,大湖你慢点划!”

    即使是渔民,也没人能保证自己在河里永远安全,不然渔民就没有那么多‘吃鱼不能翻身’的禁忌了,怕的不就是给鱼翻了身,出去打鱼的时候,船就翻了吗?要是会游泳就不怕翻船,不会淹死,也就不存在禁忌一说。

    陆大湖和陆卫华都是河上操船和游泳的好手,可他们出发后,陆奶奶和陆大嫂依然在家里担心的眼泪直掉。

    陆奶奶抹着眼泪哭着说:“这大冷的天,哪里就要他一个孩子过来给他爸上香了?一年又不是这一次,清明来也行啊,咋就这么实诚!”她忍不住抱怨起了丁水英:“你说老三媳妇也真是的,今年就不让孩子回来了又能咋地?”

    可他们都明白,要是老三家的孩子真的都一个不回来,唾沫星子又会把他们淹死,甚至都不是背地里说,真的就是会当面问,当面唾弃。

    陆奶奶明知道不是丁水英的错,可人就是这样,总是会不自觉地迁怒到他人身上,而这个他人,一定是对他们没那么重要的人。

    就如此刻的陆奶奶。

    陆奶奶直直地站在家门口,眺望远处的河面。

    河面茫茫,陆大湖和陆卫国两人的小船,在大河上,宛如一个小黑点,缓缓的前行。

    陆卫华不停的用竹竿左一下,右一下,从前、左、右三个方向将河面上的冰给敲碎划开,陆大湖就在后面缓慢的划着桨。

    河面上的温度比岸上还要低了三四度左右,水汽弥漫,真的就如诗句里写的那样: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如果这个孤舟上,没有一个发着高烧,烧得迷糊了的病人的话,如果寒风不是如针锥一样往他们骨头缝里扎的话,这样壮丽的雪景,谁看到不觉心境开阔,感叹一声祖国的大好山河,壮哉美哉呢?

    划到大河中间的时候,陆卫华和陆大湖两人就更小心了,生怕出意外,陆卫华一个小时,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长竹竿,更是累的手臂酸痛,背上出了细密的汗,一时间又累又饿,又冷又热,还一刻不敢停下来。

    后面划船的陆大湖能停,他不能停。

    有时候陆大湖也用木桨拨弄河冰,帮着破冰,但木桨是被固定在两边的船沿上的,操作不便,所以破冰的事情主要还是靠陆卫华,也亏了他年轻,正值人生中最年富力强的时候,这才还能坚持住,陆大湖作为陆家二代中最小的一个,也才二十几岁,不到三十岁,两个人在大河上相互配合,总算是顺利且平安地到了水埠公社。

    平时一个多小时的距离,今天两人足足花了三个小时。

    到了水埠公社也不是说就完了,由于大河退水的原因,原本的码头登不上去,他们在距离水埠公社还有三四里的地方,就找了个堤坝停了船,将木锚用力插进泥土里,两个人小心地背着陆卫国爬堤坝。

    为了防止洪水,堤坝全都建了有五六十米高,这才是真正陡峭的斜坡,坡度都是一百度左右的那种,冬天野蒿全都干死枯萎,他们往上爬时,又没有借力的东西,只这一个小小的斜坡,就差点要了两人的老命,一个在上面爬,一个在下面推,稍有不注意,就三个人一起滑下来,还要死命地扣住地面,双脚不停地在地上蹬着,防止三个人一起滚到河里。

    这个过程中陆卫国被颠醒了,他醒了就好办,陆大湖和陆卫华两个人一起拖拉着陆卫国往堤坝上面爬。

    三个人满身满头都是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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