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上丁水英的, 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人!
因为重男轻女、战乱、医疗等各种原因,这年头本就男多女少,女人就没有嫁不出去的, 更别说丁水英还是有个正式工的。
要不是她生的孩子实在太多, 前面又是连着三年灾害, 上门说亲的人早就把陆家的门槛都踏破了。
饶是如此,还是不少人看中了丁水英的工作,丁水英的大体格子和她的好相貌。
六个孩子怕啥,她大儿子都十五了, 大闺女都十三了, 再养两年,她大儿子就能出来工作养家, 大闺女就能嫁人了,如此她孩子多,便也不是什么劣势了。
更别说她还是个正式工, 娘家爹妈还是煤矿厂的生产大队长,她前面那个丈夫,听说就是她娘家帮着弄的工作, 要是娶了她,不得相当于一下子得了两个正式工?
这样一想, 拖人来陆家做媒的人就更多了, 还有人托人去丁家找丁外公和丁外婆的,其中有煤矿上的, 有水泥厂的,有公社的,还有公社周边村子里的。
有时候陆红月她们在放学路上走着, 就突然有男人看她们笑,过来和她们打招呼,给她们糖吃。
陆红月她们从来都不接,并且警惕地看着给她们糖果的陌生男人,大声说:“我们不要,我们自己家有糖!”
还是香甜的大白兔奶糖!
这个年代的大白兔奶糖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糖果,它是这个年代的海市糖厂产的奶糖,属于非常紧俏的‘奢侈品’,即使是在海市,也只有几个指定供应点才能买到,还属于供不应求的那种,到他们这种地方,就更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
奢侈到什么程度呢?
在五九年之前,大白兔奶糖在供销社里一分钱一颗,五九年之后,一直到现在六二年了,水埠公社的供销社里,大白兔奶糖作为高价糖中的‘高级糖’,已经买到十六元一斤。
是的,没有看错,十六元一斤,比猪肉都贵!
但它和猪肉一样,都买不到,一般只有极其少量的大白兔奶糖才会到他们这个小地方的供销社来,还是专供给一些干部的,基本上不会流落到外面来。
所以‘大白兔奶糖’在他们这个地方,基本上就成为了‘高级’的代名词。
可这样的‘高级糖’,她们阿姐每隔半个月,就能给她们一颗。
她们也问过她们阿姐是从哪里来的,阿姐说是老师奖励的。
她们也就不怀疑了。
阿姐的成绩有多好,老师们有多喜欢她们阿姐,她们都是知道的,尤其是中小的林老师,天天把她阿姐当做榜样,挂在口上来激励她的新学生们。
她们都十分羡慕和骄傲自己的阿姐成绩好,可以跳级跳级再跳级。
即使不是大白兔奶糖,她们阿姐也会给她们买花生糖和芝麻糖,这两种糖都比他们给她们的最便宜的水果硬糖要好吃的多!
所以她们才不会被别人的一两颗糖就哄走呢!
陆红月骄傲挺胸!
陆卫党和陆红星也骄傲挺胸!
回去她们就和陆红阳打小报告,陆红阳果然又一人奖励她们一颗花生糖:“做的好,我们不接外面陌生人的糖,你们想吃糖了,就回家告诉阿姐,阿姐给你们买!”
三小只立刻用力大声点头,含着糖吸溜着口水:“嗯!”
那些想娶丁水英的男人们就发现,陆家人就像是狗咬刺猬,无从下嘴。
走丁家的路线走不通,托纺织厂的人做媒丁水英也不理,走陆家孩子们的路线,陆家的孩子们一个比一个难收买。
要是他们自己的孩子,见到他们给糖给桃酥,一个个眼珠子都从眼眶里脱出来了,陆家的孩子们倒好,一个个目不斜视,半点不被他们送的吃的诱惑。
陆家孩子们的表现,让他们更想要娶丁水英了。
能把孩子们教的这么好,不眼馋人家吃的,丁水英好,孩子们也好!
然后每一次来,都被陆红阳将他们的行为贬的一文不值。
丁水英本身的性格是个不太会多想的人,如果没有陆红阳从中挑拨,丁水英自己是绝对不会注意到人家是多给一块桃酥还是少给一块桃酥。
按照她的想法,多给一块就多吃一块,少给一块就少吃一块就是了,又不会死?再说了,这时候谁吃桃酥是整块吃的?不都是一块桃酥掰开分成好几块,每人吃一小块?
可被陆红阳那么一说之后,丁水英就觉得不对了。
每次陆红阳都能挑出刺来。
人家送野菜来,陆红阳就笑着说:“呵,谁家像是缺野菜吃似的,一点不值钱的东西,就想打我们家主意,我阿妈至少是纺织厂的正式工,一个月几十块钱的工资呢!”
人家去纺织厂门口等,陆红阳就冷笑着对丁水英说:“就算我是个小孩子,不懂礼仪,也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