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都是会认不会写,让他们学写字比杀了他们都难,一个个写的字跟狗爬一样。
更多更深的,他们就不会了,陆卫华自己都还没有学到,更别说教他们了。
现在陆卫华除了每天练习读书写字,也开始学一些诗词,例如《鹅》,只是之前太饿了, 陆卫华总是背着背着,就仿佛在大声的喊:“饿!饿!饿!”
陆卫孝听到总是忍不住有气无力地说:“二哥,你能不能别老是喊饿?喊得我更饿了。”
其他人也说:“饿就把裤腰带再勒紧点,喊出来有什么用?喊出来就不饿了?”
陆卫华被他们说的哑口无言。
他念‘鹅鹅鹅’的时候,又何尝不是在直咽口水?
甚至因为他背诗,《鹅》这首诗还传遍了全村,成了每个小朋友口口相传的名诗。
饿饿饿!
香的直打嗝!
白毛水里洗,
红掌炖萝卜。
“不是‘红掌炖萝卜’,是‘铁锅炖大鹅’!”
“就是红掌炖萝卜,我听得清清楚楚,不信你去问卫华阿哥!”村里的小伙伴为最后一句是‘红掌炖萝卜,还是‘铁锅炖大鹅’争执不休。
“我阿妈说了,就是铁锅炖大鹅!”这是逃难来的女人,带着孩子嫁给了本地的鳏夫。
“都没有铁锅,哪来的铁锅炖大鹅?就是炖萝卜!”
“炖大鹅!”
“炖萝卜!”
然后吵架的两个小伙伴齐刷刷的吸流口水,齐刷刷的跑回家,想吃萝卜炖大鹅。
无论是红掌炖萝卜,还是铁锅炖大鹅,他们都好久没吃了。
陆卫华想起自己学诗词的过程,简直想流一把辛酸泪。
陆红阳听到陆伟华来通知的,腊月二十八陆小芳嫁人,也丝毫不奇怪,毕竟在本地人的算法当中,陆小芳都订婚两年了,若不是赶上了灾年,她这个年龄早该嫁人了才对。
动作快的,嫁的早的,可能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就陆红阳那个时代,她还有个初三同学,初三没毕业就嫁人了呢,更何况是这个时候。
恰好年底,丁水英和陆红阳他们都放假,丁水英难得的回去了一趟。
虽然下了雨,竹子河的河水已经上涨了不少,但竹子和目前依然不能行船,他们是坐运煤车的顺风车到炭山,从炭山走到陆家庄的。
丁水英从小在炭山,跟着丁外公在煤矿上长大,煤矿上的很多运输车司机都认识她。
下着小雨,堤坝上的黄泥路泥泞不堪,踩一脚,布鞋就深深的陷进粘稠的黄泥里,再想把鞋子拔上来要费很大力气,每走一步都像是和大地在玩拔河的游戏,但这个游戏一点也不好玩,冬天又冷,地面又湿,陆红阳的鞋子从脚湿到了裤腿弯,冻得浑身发抖,脚趾头更是冻得都没了知觉,那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脚一直往骨头缝里钻。
路不光是泥泞,还非常的滑。
从炭山往下面的堤坝上走,全程就跟在坐滑滑梯一样,从堤坝再往下面的渡口走,更是一不留神就会被滑到竹子河里去。
临河大队的渡口,摆渡人在泥泞湿滑的梯形长坡上,放了很多稻草,为的就是防滑,可陆红阳依然是走两步跌一跤,浑身的衣服、手被摔得完全没法看,全是泥。
又冷又痛!
不光是湿滑的斜坡上面铺了稻草,摆渡的竹桥上面也铺了稻草。
陆红阳很少哭的,可她走在摆渡的竹桥上时,脚踩在竹桥上铺着的稻草上,下面居然是空的,她一脚踩空了,整个人都掉到河里。
河倒是不深,水位不过到她膝盖。
可她是手先摁进了河里,然后是胸前、头、脸,整个上半身都湿透了。
她扑腾着在河里站起身,真的哭了,张开嘴巴哭的好大声。
丁水英也担心的要命,连忙拉她上来:“算了算了,你别去了,你赶紧去你阿婆家,叫你阿婆给你换身衣服,在火桶里烤一烤,我和你大哥去陆家庄。”
这里距离丁外婆家,平时天晴的时候,走得快的话十几分钟就能到,可现在堤坝难走,至少得走半个小时,还不一定能到。
本来她们回陆家庄,是不需要戴上了红阳的,可小姑子嫁人,陆红阳作为三房的亲侄女,是要送亲的,总不能其他三房都有送亲的人,唯独他们三房没有。
可现在女儿这样,再坚持走到陆家庄,根据眼前的路况,起码还要走两小时,得把女儿冻出个好歹来。
陆红阳在河里洗了手,哭唧唧的被丁水英拉着爬上竹桥,对丁水英抱怨说:“阿妈,你上了岸,和摆渡的人说,